第33章 異端傾訴
“如果你也認為自己錯了，那為什麽把自己變成這樣？”
溫柔的女孩子聲音讓人影惱羞成怒，他狂暴的吼叫，“你胡說！你胡說！學生就該有學生的樣子，就應該好好讀書！”
“你頂撞老師就是不對！你考不好就是你的不對！你就是上課不認真，你就是沒有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鄒月隻是簡單的問他，“真的是這樣嗎？”
人影依舊還在狂怒的狀態，鄒月歎了口氣，把它拖到沙發上坐下，“聊聊嗎？”
人影：？？她一個正常人和他有什麽好聊的？
“我要告訴你的是，學生在是學生之前是個人，既然是人就應該是不一樣的，學習有好有壞這很正常。”
人影情緒還是不穩。
鄒月沉默下來。
這次的異端可不像崔言那麽好對付，三言兩句無法改變他們的觀念。
“可以和我說說你生前的事情嗎？”鄒月語氣依舊溫柔，後麵又說：“你應該知道我收拾你完全沒問題。”
人影漸漸沉默下來。
屋外還有車輛在馬路上跑的聲音，他們這個樓層隻能看見微弱的燈光。
這是人間啊。
他突然覺得很悲痛。
他隻想好好活著，隻想快樂的活著，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屬於界靈安撫的力量將人影包圍，他的躁動平息下來。
“我、我是城南一中的學生。我的成績中等偏上，班級第七，年級五十名以內。我知道自己不是個很聰明的人。”他聲音變得不再沙啞，甚至還有青年人的清越，是很讓人舒服的聲線。隻是這聲音充斥著難過，鬱氣。
“但是我真的很盡力。下課後除了上廁所我基本上都在寫作業，放學後也在爸媽安排下去補習班。我的確打遊戲，但是一周就兩個小時時間。”
“班上有很聰明的學生，他們每周還沒放學就已經把作業做完了。可是我要花很多時間才能把作業寫完，但是我真的盡力了。”
他說的很悲痛，他真的、真的是盡力了。
但是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並不是盡力、並不是努力就能完成。
他捂著臉，痛苦的說：“我不知道要怎麽做爸爸媽媽才能對我有一句誇獎。”
“我要求不高的，我隻想聽他們誇我一句，哪怕一句就好。”
傾訴欲這種東西真的會越說越多，人影不再拘束，他主動和鄒月說起生前的事情，“我隻要名次下降一名，除了被我媽媽打，我爸還會踢我，踹我。有一次我被打得重傷去醫院。”
“他們總說很愛我，他們對我傾注了所有。他們賺錢都是為了我。”
“可是……這真的是我想要的嗎？他們把我養大到底是為了什麽？我是人，我不是一個提線木偶。”
這才是這些異端內心的想法。
他們既然能成為異端那必然是不甘心的。
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不甘心。
鄒月也歎息一聲，“他們不是為了你，他們隻是年輕的自己完不成的事情想讓你去完成。”
“他們想要你成績好，出去說出來才有麵子，才有炫耀的資本。”
“望女成鳳，望子成龍是每個父母都想的事情。可過猶不及，你們首先是個人，最後才是他們的孩子。”她的手輕柔的放在人影身上，他哭聲漸起。
從一開始淡淡的哭，到最後嚎啕大哭。
他們也想做父母的好孩子，隻是他們不管怎麽做都達不到父母希望的高度。
到底要多優秀才是他們心目中聽話的好孩子？
這些異端不知道，或許這些父母本身也不知道。
孫慧慧和宋訓二人也幾乎聽了全過程，在這個時候她對這些異端已經沒有那麽多害怕，她有的是心疼。
孫慧慧走到人影身邊坐下，歎了口氣說：“我也有個女兒，她很聰明，但成績的確不好。”
人影看了過來，空洞的黑影實在是讓人有些畏懼。
但孫慧慧想到這個孩子的過往，她的心定了定，在心裏狠狠唾罵不是人的父母，然後繼續說：“可不管怎麽樣她都是我最愛的女兒。她的成績好我會很高興，很自豪。成績不好也沒關係，我會從旁協助，為她保駕護航，讓她去做任何自己想做且不違法亂紀的事情。”
她試著觸碰人影，有著屬於母親的溫柔光輝，“孩子，愛你的父母隻希望你過的好，而不是用各種理由去壓迫你，去逼迫你。”
“小月說的沒錯，你首先是個人，然後才是學生。學習成績不能代表一切，一個人好不好，能走到什麽樣的高度，除了人品、見識，最不可或缺的還有運氣。”
宋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的孩子還小，但是他想自己未來也不會這麽對待自己孩子。
這真是太壓迫人了。
不過他能理解這些孩子的心情，他父母曾經也是這樣。
因為曾經淋過雨，他不會讓自己孩子淋雨。
鄒月很認真的對人影說：“你們的遭遇是你們的父母做的太過了，是他們的不對。”
這句話仿佛有審判的作用，人影隻是盯著鄒月，良久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他突然站起身，然後對鄒月和孫慧慧九十度鞠躬，“我知道了，我會轉達給他。但是我不保證他會聽得進去。”
孫慧慧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鄒月猜得出來。
大抵就是那個異端。
“好，沒關係。”她說。
人影走了，孫慧慧歎口氣，心疼的說：“這些孩子都是可憐人。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的父母？”
她想起下午看到的畫麵，更加心疼，她簡直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女兒遭遇這樣的事情她會怎麽做。
會發瘋吧？
會拚命吧？
後半夜沒有發生任何事情，鄒月不確定那個異端根源聽不聽得進去，但結局不會變。
不到最後她不會用暴力解決問題。
鄒月繼續上課，又過了一周，這次迎來數學周考。
她看著卷子突然有了主意，先是寫了名字，然後收筆睡覺，也不管周圍是什麽目光。
龍成和段宣這些知識都還記得，做題完全不是問題，但是看見鄒月這個樣子幹脆有樣學樣，寫了名字就趴桌子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