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隕落的死神
在人死後,其亡靈往往被阻撓通往“奧西裏斯王國”。而在該地區,隻能誦念“宙斯”的咒語,才能保護自己。
——埃及《亡靈書》
爺爺給的卦象為天澤履卦,乃《易經》第十卦。
上為乾,下為兌,卦辭:履虎尾,不咥人。
乃有驚無險之意。
爺爺的卦,張瀟是信的,說不準這位老天師搖的的是卦,還是開的掛。
總之,無一失誤。
對著比爾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
比爾緊張的咽了一口口水,大聲的用古埃及語念出了門上的楔形文字。
“奧西裏斯,那永恒之主唱一篇禮讚光榮歸於奧西裏斯,永無窮盡的王子,他通過了億萬年而直入永恒,以南方和北方為他的冠冕,他是眾神與人的主人,攜帶寬厚與威力的手杖和鞭子。
啊王中之王,王子中的王子,主人中的主人……大地重又回春,由於你的熱情;
昔日和將來作你的隨從,你將他們率領,你的心滿足地安息在隱密的群山之巔。你的身體發光,你的頭就是藍天。
(古埃及《亡靈黑經》)
伴隨著比爾的聲音,他念過的楔形文字一個個亮了起來,最後所有文字都散發著蒙蒙的白光。
這些光芒匯聚在中間的死亡聖器標記上,大門轟轟作響。
整個金字塔似乎都在抖動,狂風嗚咽,風中似乎有無數的人在哀嚎哭泣。
一股讓人情不自禁哆嗦的寒意從門縫內流出,整個房間開始凍結,無論是牆壁還是地板都慢慢的染上了一層白霜。
當大門轟然洞開時,洶湧無比的寒潮猛烈的爆發出來,但一道帶著無限溫暖的白光擋住了它。
鯉魚守護神撐起了一個巨大的圓形泡泡,將那些冰冷的死亡的氣息牢牢的攔在了外麵。
等寒流逐漸的消失,整個金字塔一片銀裝素裹。
“張……真的……真的要進去嗎?”比爾抱著膀子,哆哆嗦嗦的說著:“看起來……不像是什麽好地方。”
他用下巴指了指大門內黑洞洞的漩渦。
“來都來了,總要進去看看才甘心……”張瀟捏了捏拳頭:“對了,你們可以上去等我,通過這個縫隙。”
比爾點了點頭,鄭重的說道:“一定要回來!”
……
一種類似於幻影移形的擠壓拉伸感傳來。
等張瀟的雙腳再次接觸到地麵時,已經來到了一個異常廣袤的空間。
他震驚的看著眼前這邊無邊無際的黑色沙漠,頭頂的天空一片寂寥,偶然間有流星一樣的東西帶著閃亮的焰尾劃過。
除此以外便是一片漆黑,目光轉向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個巨大的石台,背後有一扇已經倒塌的拱門,隻留下粗粗的柱子屹立在這裏,敘說著過往的時光。
這就是……冥界?
張瀟閉目感受了一會兒,卻有些困惑,除了冷了一點,大了一點,並沒有什麽其他奇怪的東西。
給自己的感覺並不是什麽異空間。
難道說所謂的冥界還是在地球上,並不是真正的冥界?
靜靜地思索了一會兒,張瀟的身體慢慢的浮空,從高處眺望,這片沙漠依然十分廣袤,偶然間可以見到一些坍塌的石像七歪八扭的倒在沙漠中。
整個沙漠死一樣的寂靜,除了無邊無際的黑色沙漠外,什麽也沒有。
身體向前撲去,在半空中便化作了一隻異常神駿的遊隼,撲打著翅膀向著遠處飛去。
鷹的視力遠超常人,如果按照人類1.5視力標準,鷹的視力是5.3左右,加上獨特的廣角視界,探索能力比自己飛要高效的多。
很快它的眼中就發現了遠處的沙漠中好像有著建築的廢墟,它張開雙翼,朝著那邊飛去。
這片沙漠極廣,一條漆黑的河流將沙漠分開,水流並不大,偶然卷起的浪花翻湧著帶出了慘白的人骨。
這就是冥河?
該不會整個河底都鋪滿了人骨?
他忽然調轉方向,沿著冥河不斷地飛著,偶然間泛起浪花,便能見到累累白骨在其中沉浮。
這條河貫穿沙漠,縱橫足有幾十裏,等飛了一段時間,張瀟突然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牆壁。
哪來的牆壁?被撞懵的遊隼盤旋了幾圈,看著前方依然無邊無際的沙漠和河流陷入了沉思。
盤旋了一會兒,索性在空中一翻,再次變為人形,慢慢的往前飄著,伸手按了按,然後掏出魔杖,隨意的一揮。
【速速顯形】
魔咒的流光在麵前飛速的蔓延,很快便顯示出了一麵巨大的拱壁,這拱壁透明度極高。
隻是在魔咒的作用下隱隱約約有些失真。
該不會,後麵的景象都是假的?類似於湯姆的城堡那樣,後麵都是貼圖?
張瀟點了點頭,就說嘛,如此巨大的空間……真的非人力所能及了,至少自己做不到,累死他也做不到。
如果這麽看的話……回過頭看了一眼剛剛自己飛過的距離。
那也很大了!!
所以這片沙漠到底是人為的還是天然的?
萬一真的是人為的……
張瀟牙疼似的咂了咂嘴,那麽創造這片沙漠的人,力量堪稱可怕。
再度偏轉身形,化作遊隼向著自己之前發現的建築飛去。
雙翅拍打間,高低起伏的沙丘便自身下掠過,在這無風的環境裏,它們好像一直如此,不曾變過,亙古長存。
不多時那片建築便逐漸的在視野中放大。
銳利的鷹眼一凝,心中已然多了幾分警惕。
那是一座類似於宮殿一樣的巨大神廟,頂部和牆壁遍布巨大的孔洞。
周圍的沙漠一片狼藉,是明顯打鬥的痕跡,這片沙漠忠實的記錄下了當年的戰鬥的場景。
光是看著那些綿延的巨坑和放射形狀的痕跡,張瀟都能想象得到戰鬥有多麽的激烈。
遊隼收攏雙翅俯衝而下,臨近地麵的時候一個靈巧的翻身,重新變成本體,從半空中飄然落地。
雙腳的觸感很奇怪,並不像是柔軟的沙子,反倒是有些堅硬。
蹲伏下來仔細的打量著,這才發現整片沙地已經在奇怪的力量下凝固了起來,試探性的朝著地麵使用了一發大爆爆。
一聲巨響,煙塵四起,等揚起的塵埃消退時,張瀟忍不住‘嘶’了出來。
即便是隨手一擊,但威力也不容小覷了,差不多能抵達的上普通傲羅的全力。
可地麵上出現的小坑僅有碗口大小,如果這一發魔咒是打在路麵上,柏油馬路至少會多出一個大坑。
什麽樣的力量才能凝固如此巨大的麵積?
張瀟默默地站了起來,這片黑色沙漠的謎團越來越多了……
他朝著神殿繼續走去,路途之上,一個純黑色的雕像吸引了他的注意,這個雕像碎成了好幾塊。
因為與黑色沙漠的顏色太過於接近,導致從天上看壓根沒有分辨出來。
雕像的頭部滾落在一旁,看起來就像是一匹狼。
賽特的雕像?
不對,賽特的頭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
阿努比斯?
張瀟繼續朝裏走著,越靠近越發現這個神廟的巨大,那些台階又寬又高,如果不靠魔法的輔助,想攀爬這個台階都有些困難。
他索性抽出了飄帶,緩緩的往上飄著。
神廟的大門是一扇雕刻著精美花紋和圖案的黃金巨門,從斷口來看,這扇大門甚至有可能是純金的!
隻不過大門已經碎裂成了好幾塊,隻有不到四分之一還堅挺的站在自己的位置。
站在大門口朝內看去,無數的屍體歪倒在地麵上,隻剩下了累累的白骨,他們的身邊散落著武器。
粗粗看去不下數千,從大門一直延伸到了最裏麵。
他繼續往前漂浮著,身後緩緩的亮起了柔和的晨曦,這些光芒逐漸的照亮了整個神廟。
等到了神廟的最裏側,張瀟終於看到了進入沙漠以來最為驚悚的畫麵。
隻見寬闊的神廟殿堂中,四處都噴灑著殷紅的血液,仿佛這些血液才剛剛從身體內噴灑出來,甚至還能聞到濃濃的血腥味。
黃金王座像是一座房子,在王座上,一具屍體仰麵坐在那裏,雙手無力的下垂著。
屍體的身材極為高大,目測最起碼超過五米,更讓人驚訝的是他的頭部,並不是人類,而是狼頭。
在他的胸口,有一道粗的驚人的孔洞,傷口處一片焦黑,仿佛被什麽高溫給灼傷了。
隻是看著這具屍體,張瀟便情不自禁的低聲的念誦出聲:
“塵歸塵,土歸土,而死亡則歸於——阿努比斯……”
這句話仿佛有著特殊的魔力,王座上的狼頭人眼睛中驀然亮起一絲詭異的紅光,發出了莫名的嘶吼,掙紮著就要從王座上爬起來。
居然……真的是阿努比斯?
傳說中的死亡之神?他不是虛構的,而是真實存在的?就在這冥界裏,漫天的黑沙中?
這怎麽可能!
如果神話都不是虛構的……那豈不是所有的神明都真的存在過?包括自己家的……祖宗?
狼頭人屍體的掙紮越來越強,他的手指已經開始長出了尖銳的指甲,皮膚上浮起了詭異的毛發,看起來居然有種要屍變的樣子。
張瀟挑了挑眉,隻是一瞬間的功夫,符籙圓環便出現在他的身後,恐怖的力量從身體中往外四溢著,腳下踩著的地板出現了一道道蜘蛛網般的裂縫。
他抬起一隻手虛虛的對準王座上的巨型狼頭人:
“既然死了……就不要詐屍了!”
手掌猛地揮下,一股無形的沛然巨力從天而降死死的將狼頭人屍體按在了原地,一道道符籙的虛影閃爍,如同包粽子一樣將狼頭人包裹的嚴嚴實實。
原本還掙紮不停地狼頭人逐漸的不在動彈,眼中的紅光也隨之消散。
隻剩下一句帶著無盡怒火和怨毒的呐喊在大廳內裏回到:
“宙斯!宙斯!宙斯……宙……斯……”
張瀟的身體猛然僵硬了一瞬間,驚疑不定的緩緩收回了手,心裏如同海嘯一般掀起了滔天巨浪。
宙斯?宙斯不是古希臘神話裏的神王嗎?
可這跟阿努比斯跟埃及又有什麽關係?
還是說隻是同音,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宙斯?
但如果不是宙斯……又有誰能夠殺掉阿努比斯?
張瀟心亂如麻,隻覺得整個世界觀都遭受到了極大的衝擊,神居然是特麽真實存在過的?
他凝視著那具巨大的屍體,又泛起了深深的疑惑,可從剛剛他的反抗來看,的確很強,超出限度的強,卻沒有讓自己感到恐懼和絕望。
就算死去後屍體十不存一,但似乎也是自己能夠看得見的強?
或者說這些神……隻不過是強大到極點的巫師?
但這狼頭人看起來就不像是正常人啊……
忽有一道閃電劃破腦海,張瀟深吸了一口氣,驚駭的看著狼頭人。
該不會……是阿尼馬格斯吧?
隻不過他為了保持強大的威懾力,沒有完全變形,隻是變了一個頭?
阿尼馬格斯變形很難做到這種程度,但如果自己狀態全開,好像也不是不能做到?
甚至還有唐克斯那種易容阿尼馬格斯,那就更容易做到了……
張瀟帶著重重的心事,背後的符籙圓環再一次出現,於此同時,他的背部衣服慢慢的隆了起來,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背部張開。
接著上身的衣服突然碎裂,他的背後張開了一對巨大的羽翼,仔細看去,居然與遊隼的翅膀極為相似。
成功了……之前從未想過的局部變形……為什麽就沒有人嚐試過呢?
在這一瞬間,張瀟的臉色極為複雜,那是一種恍然大悟混合著震撼的複雜情感。
雖然沒有證據,但他隱約覺得,這也許就是……真相。
雙翼扇動,掀起了巨大的風浪,或許是因為人身而不是鳥身的問題,飛行並不是很順利,張瀟不得不給自己施加了一個漂浮咒,這才順利的離開了地麵。
身體逐漸的上浮,最終順著天花板上巨大孔洞飛了出去。
懸浮在神廟的頂端,眺望著整片沙漠。
在遠處,還有一座更為恢弘的建築安靜的矗立在了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