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近點,就失控了

第359章 【if線 4】難吃

“我靠,他過來了。”梁菲菲伸長脖子。

其他人,魏川不認識,他隻認識孟棠,他在樓下仰著頭問孟棠:“你有沒有濕紙巾?借我一下,球鞋髒了。”

待會兒他自己要訓練,訓練完要去食堂,等回到教室才能去擦他的鞋子,魏川有點忍不了,今天穿的還是白色的。

一個上來湊數的男生技術不行,總踩他腳。

“她有。”梁菲菲替孟棠回答。

魏川朝孟棠伸手,孟棠口袋裏正好有一包濕紙巾,從窗口扔給了他。

“謝了。”魏川笑了聲,拿著濕紙巾走了。

“孟棠,你倆很熟嗎?他不是剛轉過來?”

主要孟棠平日裏不大說話,很安靜,跟老同學都始終客氣疏離,更別提和新同學熟稔了。

“不熟。”孟棠看了眼門口,“老師來了。”

所有人回到位置,接著靜物寫生。

孟棠鬆了口氣,拿起畫筆繼續未完成的畫。

學校規定,走讀生晚餐也得在學校吃,因為晚上有晚自習。

但是讓魏川沒想到的是,食堂的菜能那樣難吃。

他拿著筷子,捏著勺子,像塊僵硬的石頭。

和他一起吃晚飯的還有幾個體育生,有17班的,也有別的班的。

“川哥,你怎麽了?”

一個下午,大家被他的球技折服,哥也叫上了。

魏川幹笑一聲:“你們平時都吃這個飯?”

“是難吃了點,但不吃餓啊,待會兒去超市再買點零食。”

魏川:“……我不吃零食。”

他們訓練隊體能體脂率都有要求,他一日三餐符合清淡有營養的標準就行。

但雁清中學的食堂營養是有了,就是這味道實在讓人受不了。

“零食都不吃,要這麽自律嗎?”

魏川也懶得解釋他以後還要打籃球的,看著餐盤裏的飯菜,他忍了忍,還是起身端走了,生平第一次浪費食物,被他爸爸看見又得說他。

孟棠從畫室出來,和梁菲菲直奔食堂。

卻在門口和魏川撞了個正著,因為慣性,孟棠整個人向後仰,要不是梁菲菲托了一把她的腰,她非得摔個頭朝地。

“我說你怎麽走路的?”梁菲菲橫眉冷對。

“抱歉。”魏川下意識伸手去扶孟棠,“你沒事吧?”

孟棠真想歎口氣,每次跟魏川對上,她非得受點驚嚇不可。

“我沒事。”孟棠搖搖頭。

魏川看著她:“你真沒事?”

“沒事,你吃過飯了?”孟棠轉移話題,省得他又要帶自己去醫務室。

魏川的表情實在一言難盡,他為難地看著孟棠,說:“你每天晚上都吃這樣的飯菜?”

孟棠看著他略微委屈的模樣竟然想笑。

梁菲菲看向他:“飯菜怎麽了?很難吃?”

魏川反問:“你們覺得好吃嗎?”

梁菲菲說:“還行,也不算難吃吧。”

魏川瞪大了眼睛:“還不算難吃?那個花菜慘白白的,配合膩死人的肥肉,青椒炒雞蛋,青椒是軟的,雞蛋是腥的,還有那個湯,一個雞蛋得做三大鍋吧?你們沒交夥食費嗎?這也不鬧?”

一長串的控訴說的梁菲菲和孟棠一愣一愣的。

“呃。”梁菲菲和孟棠對視了眼,“那你以前吃的什麽?”

魏川不說話了,這裏學費一個學期1500,他在z市一個學期15萬。

“吃的都一樣,口味不一樣。”魏川說,“晚上還不讓出去吃飯,怪不得食堂空掉一大半。”

說完,魏川和她倆告了別。

他很鬱悶,去超市買了酸奶和水,一個人隨意找了塊地兒坐下玩手機。

好久沒登錄遊戲,剛一上線,隊友就發來了“以為他死了的”的問候。

魏川解釋了一下,直接組隊開幹。

玩了一會兒,心情得到了點釋放,準備再打兩局時,家裏打來了電話。

魏川接了,有氣無力地“喂”了聲。

“小川,你在那邊還習慣嗎?”

是他媽媽楚茵。

魏川當即告狀:“不習慣,這裏的晚餐太難吃了,媽,我就喝了一瓶酸奶。”

“那怎麽行啊?我這就給你們校長打電話。”

“不用了,有點事就找校長,幹脆讓我一個人一個班得了。”

楚茵:“……晚上不能回去吃嗎?”

“不能。”魏川百無聊賴地拔著身邊的草,“晚上時間太短了,對了,我爸回來了嗎?”

“剛回來,你找他啊?”

“媽,你把手機給他吧,我想跟他聊兩句。”

楚茵將手機給了魏立峰。

魏立峰接過,“喂”了聲。

魏川哼了聲:“我熱,教室沒空調;我餓,食堂的飯菜太難吃;我想打球,可是球場坑坑窪窪的。”

“嗯,還有呢?”魏立峰笑了聲。

“還有……我想組建籃球隊,我需要資金,需要教練,需要場地。”

魏立峰沉默了下,說:“這才是你要說的吧?”

魏川折斷青草,說:“隻要你答應我第三個條件,前麵兩個我就當沒說過。”

他可以坐在沒有空調的教室,也可以吃賣相口味不佳的飯菜,但不能沒有場地打球。

他要是真在雁清廢兩年,大學也別指望打cubal了。

魏立峰說:“這些都會有,不是我嘴皮子一碰就能立刻給你辦好的,但最多半個月,前兩件事給你落實。”

魏川笑了聲:“你還是愛我的嘛。”

“滾蛋,聽著肉不肉麻,沒事就掛了。”

魏川應了聲,掛斷了電話,他剛要起身,身後的門被人驚慌失措地撞了下。

他坐著的地方是美術器材室的門口,裏麵大多都是畫板、畫架、各種美術道具。

從食堂回畫室會經過這裏,隻不過經過的是前門,他坐著的地方也不算是後門,而是側邊的一個台階,不知道怎麽蓋的房子,後麵有個沒什麽用的破門。

孟棠就是經過時見他在打電話,猶豫著過不過的時候被他發現了。

“怎麽就你一個人?”魏川覺得孟棠有點膽小,於是笑了聲,“你同學呢?”

“她去超市了。”孟棠說,“這裏不讓久留,你還是回教室吧。”

魏川眼眸一轉:“你是不是偷聽我打電話了?”

“誰偷聽你打電話了?”孟棠十分冤枉,“我路過這裏回畫室,不是故意的。”

魏川幹咳了聲:“你聽到多少?”

孟棠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魏川就知道英名全毀,她聽全了。

仔細回憶了下,他的語氣應該挺正常的吧?沒有無理取鬧,也沒有撒嬌討好。

兩人麵麵相覷片刻,錯開了視線。

“我先走了。”

“等一下。”魏川追上去,“你們畫室有空調嗎?”

孟棠點了點頭:“有一台。”

“我能去你們畫室嗎?”魏川說,“教室太熱了。”

孟棠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他,首先她沒有權利攔著他去哪兒,第二她也沒權利帶不是畫室的人進去。

看出她臉上的為難,魏川說:“還是算了,你們畫室外人應該也不讓進,我還是回教室吧。”

孟棠點了點頭,兩人就此分離。

隻不過晚上畫畫,她有些心不在焉。

她從來沒有見過魏川這樣的男生,或者換一種說法,是身邊不管男生還是女生,和父親的關係全都隔著一層。

他卻能自然而然地撒嬌,要東要西,可見平日裏在家極為受寵。

這也不是因為有錢才這樣,周圍也有不少家境好的人,但父親這個角色,在家庭中依舊是威嚴的代名詞。

他們不會同孩子玩耍,除了提供物質基礎外,剩下的多是一些大道理。

可魏川和他父親,相處得太自如了。

梁菲菲用畫筆敲了下孟棠的畫板:“發什麽呆呢?”

眼見老師不在,孟棠忽然問她:“你跟你爸爸關係怎麽樣?”

“水火不容。”梁菲菲略帶誇張地說,“他那人太獨裁了,家裏人都要聽他,我不喜歡,你問這個幹什麽?”

“沒事。”孟棠搖搖頭,“隻是遇到一個父子關係很融洽的一個人,還是個男生。”

梁菲菲驚奇了:“這年頭還有男生跟爸爸的關係好的嗎?”

話雖然誇張,卻是大多數人的現狀。

孟棠不禁想到自己的父親,可想來想去,腦子裏也僅有一個溫情的片段,還是她小時候的。

今晚畫畫的狀態不佳,一幅作品沒有完成。

放學後,孟棠先回了教室,她的書包還在樓上。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上去。

教室的門晚上是不關的,孟棠進門的時候,還有一些住校生在做題,而她的同桌,也沒走,趴著睡得正香。

魏川人高馬大,課桌都被他襯小了,孟棠過不去,索性來到前一排,彎腰越過桌子夠著了自己的書包。

整理好後,她本打算離開教室,剛走沒兩步,又返了回去。

她推了推魏川:“放學了。”

魏川陡然驚醒,他蹙著眉,擼了把自己的短發,擼了一腦門子的汗。

“靠。”他不爽地嘀咕了句,“好他媽熱。”

他的聲音很小,除了孟棠,沒人聽見。

“放學了?”魏川仰頭看著孟棠,“你怎麽回來了?不是從畫室直接走嗎?”

孟棠說:“書包忘在教室了,平時是直接走的。”

“走吧。”魏川起身。

兩人又莫名其妙一起出了校門。

當孟棠看到魏川的司機扛著一輛自行車時,徹底沒憋住,笑出了聲。

雖然很小,但魏川聽見了。

他一轉頭,孟棠笑靨如花的樣子讓他怔了片刻。

漂亮的女生他見過太多,孟棠這樣看著冷清,但語氣又溫溫柔柔的倒是少見。

她笑的時候,唇角的弧度很淺淡,眉眼似晴雪融入春山,不張揚,淡而清甜。

孟棠見他盯著自己,笑意倏然而止。

魏川笑了聲:“我們家司機腦子有點傻,見諒。”

說著,他上前接過自行車,開玩笑道:“我送你?”

孟棠趕緊搖搖頭:“我家就在前麵不遠處。”

魏川推著自行車走了兩步,還是問出了口:“你家裏人不來接你?”

孟棠眉眼間冷淡了下去,說:“我爺爺會在巷子口等我。”

魏川那句“你爸媽呢”堵在喉嚨,想了想還是沒問出口。

既然說了爺爺,想必父母不在身邊,還真是留守兒童?

校門口的女生都有家人來接,也不知道她看了什麽心情。

而且一個女孩子,晚上走路根本不安全。

人家放學特意叫醒了他,禮尚往來,魏川沒急著回,而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孟棠身後,默默將她送到了昨晚他看到的一條岔路口。

眼見他還要跟著,孟棠終於回了頭:“你幹什麽?”

“禮尚往來,送你唄。”

“我不需要。”孟棠當即蹙緊了眉頭。

魏川一愣,得,是自己多管閑事。

孟棠見他不再上前,轉身走了。

魏川腳下一蹬,沒幾分鍾到了家,司機開著車緩緩跟在他身後。

“明天別跟了,校門口堵得跟什麽似的,我自己騎車。”

司機點了點頭,這件事魏先生已經答應了,他也就順勢應下來。

阿姨趕緊端了宵夜出來:“你怎麽流了這麽多汗?”

魏川笑了一聲:“是不是很臭?”

“不臭。”阿姨被他逗笑,“就是看著有點心疼。”

魏川:“……今晚做了什麽吃的?”

“夫人打電話過來了,說你嫌食堂難吃,我炒了兩個小菜,蒸了一點米飯,你吃點?”

“行。”魏川沒有經受住**,他還在長身體呢,他就這麽在心裏安慰自己。

吃飽喝足,洗澡睡覺,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第一個禮拜,魏川無精打采地度過,那幾個體育生球技太爛,他已經沒了興趣。

太可怕了,不過一個禮拜,他竟然產生了這種想法。

就連周末,他都沒去體育館。

一種恐慌占據了魏川的大腦和身體,他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我出門了,今天中午不在家吃。”

說完,他拿了自己的手機和籃球包出了門。

打車到了體育館,他拿著籃球一個人進行訓練,也不能算他一個人,因為他打算開視頻,和以前的隊友。

結果一個都沒接,魏川覺得奇怪,卻也沒時間去追究,一個人默默地訓練。

凝神之後,一個下午很快過去。

他收拾好球包離開了體育館,剛到路邊,碰到一開著三輪車的老頭。

因為躲避一隻貓差點讓三輪車側翻,魏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車上的貨物。

與此同時,一雙比他小了很多的手也從背後扶住了貨物。

三輪穩定後,魏川歪過頭,對上了一雙淺色如琥珀的瞳孔裏。

還真是有緣分,犄角旮旯的路上,他又碰到了孟棠,碰到了不穿校服的孟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