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戀愛攻略被殺99次

第69章 禍水篇21

“走嗎?”身後那人出聲道。

謝與君騎在馬上,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央雲微微轉過頭,

“走?我要去哪?”

“離開皇宮。之後宮裏會爆發動亂,你要是不想被當成靶子,最好現在就離開。”

央雲沒有說話,她轉身往回走去。

謝與君駕馬跟在她身後。

“怎麽,心疼了,後悔背叛了他?”

“不後悔。”

央雲停了下來,她背對著謝與君,語氣中情緒難辨,

“但如果皇上死了,我要殉他的葬。”

謝與君盯著央雲的背影,卻感覺一陣陌生,好像他從沒認識清她。

她真會對人動情?

不,像她這樣的人,心中隻有自己的利益,再看不到其他。

為別人殉情……

可能嗎。

在謝與君疑惑時,央雲已經回到了鄢元宮,收拾著包袱準備跑路。

最重的首飾、水頭最足的翡翠、所有的金銀、錢票,還有最聽話可愛的小宮女。

央雲將行李通通打包完,趁著月黑風高爬上了牆頭。

春桃目瞪口呆站在原地,看著央雲熟練爬上了歪脖子樹,手一撐就飛到了牆上。

“娘,娘娘?您這是要去哪?”

央雲朝她伸出手,

“去浪跡天涯,走嗎,帶你私奔。”

春桃看著牆上的央雲。跟平日裏溫溫柔柔的笑意不同,她利落束起長發,笑得放肆張揚。

春桃沒出息的心動了,她將手搭在了央雲手上,可突然她又後悔地收回了手。

“娘娘,您走吧,春桃幫您守著鄢元宮。萬一出了什麽事,春桃在這裏也好給您拖延時間。”

她是真的很喜歡她的娘娘。

她爹是個小官,她娘是村婦出身,京城裏的小姐們都不愛跟她玩。家中倒是有幾個庶出的妹妹,但都很怕她,每天離她遠遠的。

她又天性活潑愛玩,沒地方好去,隻能自己一個人待在家裏自說自話。

不知道怎麽被人看到了,傳出來風言風語,說她腦子有點問題,京中的小姐更是避她不及。

這麽多年,隻有娘娘對她最好。不嫌棄她是個下人,怎麽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分她一份,也不覺得她嘴碎還誇她可愛。

春桃想著想著有點想哭。

她知道娘娘要去幹大事了,娘娘那麽好,她不希望自己拖累了她。

如果可以,她想幫娘娘做好多好多的事。

央雲離開之後,春桃揉了揉眼睛。她轉身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給鄢元宮的大門又加上了三道鎖。

接著月光,央雲大致分辨清了城牆的拐向。

遠處有巡夜的宮人看到了人影,嚇得燈籠一扔,大喊了一聲。

央雲躍下牆頭,消失在了黑暗中。

三日後,央雲混進一支商隊。她裝成男子扮相,靛藍羅袍上繡著飛燕,腰束赤金蹀躞帶,眉目鋒利難辨。

趁著商隊駐紮休息時,她掏出麵鏡子,覺得這妝畫得頂頂好。

忽然有人抽出她手中的鏡子,那人生得少年模樣,拿著鏡子笑嘻嘻道:

“看不出來月公子這麽自戀,還隨身帶著鏡子,人家小姑娘家都不這樣。”

他翻了翻鏡麵,伸手彈了下鏡子背麵的雕花,聲音沉悶悠遠。

“欸,你別說。這材質,這鏡麵,這工藝,真好啊……這得不少錢吧。”

“是不少。”

央雲往後一靠,悠閑道:“既然你喜歡,不如賣給你怎麽樣。隻要五兩銀子,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少年眉毛擰成了結,五兩確實便宜,這工藝好得快趕上皇宮裏的工匠了。

他本來就想趁著這趟出門,給姐姐帶些什麽禮物回去,這麵鏡子倒挺合適……

“月公子,你到底哪來這麽多好東西,這一天掏一件,一天賣我一件,我這錢袋子都要見底了……”

正說著,門口忽然傳來騷亂。

“少東家來了!”

屋簾被挑開,門外走進來一人。

“這外頭天真冷,還是屋裏好,暖和。咦,非彥,咱商隊裏來了客人?”

那人說著和央雲對視上時,兩人都愣了一下。

“月……”

聞不言表情變得奇怪,他張口改了稱呼,“月公子,你怎麽在這裏?你不知道,謝將軍他一直在找你,你怎麽到這邊來了?是要去邊關?要去找那個人?你這扮相怪難認的,我都險些覺得自己認錯人了,還是我真認錯了,央……”

央雲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是我,你要怎麽做,賣了我?”

非彥看了看央雲,又看了看聞不言,覺得這些話自己是不是不能聽。

但……少東家也沒說要他走啊?

聞不言摸著下巴,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道:

“不不不,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幫謝將軍嗎,我很想看他能做到什麽程度,成王,成侯,還是會失敗。同樣的,我也很好奇你……”

“事到如今你要做什麽,能做什麽,會怎麽做。所以我不抓你,但你知道我們是商人,什麽對我們來說都是買賣,你能給我什麽,我能得到什麽……”

一旁的非彥看這架勢,頓覺不妙。他腿一伸溜出了房門,給了央雲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要知道少東家的嘴一張,那沒有半天可閉不上。

央雲指著自己的行李,裏麵金銀細軟一大堆。

“這些能換嗎?”

聞不言上前翻看,

“喲,月姑娘你這是搜刮了國庫嗎,成色倒都不錯,隻是這些來換恐怕……”

他話一頓,指頭不知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瞬間滲出了血。

“您見多識廣,知道這是什麽嗎?”

央雲邊說著邊走上前,她搖晃著手裏的小藥瓶,聲音帶笑,

“這綾羅針藏了劇毒,解藥隻有我手上這瓶。怎麽樣,拿您一條命來換我個請求,不過分吧。”

聞不言頓了許久,忽然笑出聲,

“月姑娘,你還真是狠心,我早就聽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沒想到啊,真有一天會栽你手上。”

央雲將藥瓶拋給他。

謝與君之前喂給她的那顆毒藥,就是聞不言給的。至毒至陰,毒發時會全身潰爛,七竅流血而亡。

雖然最後她得到了解藥,但受製於人的感覺真不太好受。

如今也算一報還一報,讓他也嚐嚐這種滋味。

聞不言接住藥瓶,卻沒有撥開瓶塞,

“好吧,不管怎麽說,看你順利出師也不錯,雖然心有點痛吧。老實說我教過不少人,但像你這麽狠的還真是少見……”

央雲好心提醒道:

“這藥毒發時間隻有半個時辰,時間一到就回天乏術了。”

誰知聞不言一邊點著頭,嘴卻沒停,一直嘮叨到了最後一分鍾,才喝下了解藥。

“……”

毒死他算了。

聞不言沒有食言,他封住了有關央雲的消息,將她送到了邊關附近的小城。

“我這兒還有生意要做,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管住嘴,

“你想救魏鳳辭,這事恐怕有點難辦。我有個老客人精通算命卜卦,他算出來魏鳳辭不是天命,就算僥幸逃脫,也坐不牢皇位。我那客人算命可準了,可惜死得有點早,不然讓他給你算一卦。誒,我了解過一點皮毛,不如先給你看看也行……”

他話說到一半,央雲已經走得沒影了。

真是的,總那麽著急做什麽。

難得碰到個合眼緣的人,怎麽這麽薄情,他還有好多話沒講呢。

千山起伏,空曠蒼涼。

簌簌寒風從四麵八方吹來,卷起一地沙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