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佛缺席的夜晚

第37章 搶男人

向穗醒來時,窗外已經有了亮色。

她睡眼惺忪,朦朦朧朧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鑽入她的鼻腔,像是也連帶著鑽入喉嚨。

她覺得自己口腔裏都是藥水的味道。

她真的很討厭這白色的牆,白色的天花板,藍白條的一切。

大腦還沒有完全清醒,她就已經先厭惡的蹙起眉頭,巴掌大的小臉皺在一起,心情全部寫在臉上。

在病床邊守了一夜的陸危止不見絲毫的疲憊,陰鷙冷冽的眸子觀察著她的反應。

再精明的狐狸精,蘇醒那一瞬的反應,也會是最真實的。

他手指撐在額角,就那麽看著她。

直到向穗察覺到身邊有人,側眸看過來,她忽閃忽閃的眨動卷長的睫毛,在回憶昏迷前發生的事情。

“……你把我氣到吐血了。”

她剛醒來,聲音還是啞的,開口就是汙蔑給他定罪。

陸危止冷笑一聲,拿過一旁醫生遞過來的檢測報告:“……大悲過度後的心脈受損,軀體化後的心力衰竭……肺部毛細血管擴張、破裂,血漿滲入肺泡,產生的類似吐血的症狀……”

向穗安靜的躺在病**,病容的蒼白,聽著自己的病情,眼底波瀾不驚,等待著他的質問。

看完病曆單的陸危止手指抬起報告單,黑粗的劍眉單邊上挑:“以為是個騷狐狸,原來是個病秧子小可憐。”

向穗默了默,對於自己的身體會這麽快再次出現問題,她也沒有想到。

但既然情況出現了,就該物盡其用,加以利用。

陸危止看著不說話緘默著的女人,思索她是不是被這些咬文嚼字的病給嚇傻了,倒了杯溫水喂她:“求我操、你,多少錢我都給你治病。”

向穗回神,瀲灩的眸光微閃,轉瞬就淚眼婆娑,控訴:“你……你趁火打劫。”

陸危止“咚”的將水杯放在桌子上,“嘶,做這副醜模樣,難看的緊。”

向穗變臉比他還快,“果然,獸類隻懂得**,絲毫不懂憐香惜玉。”

陸危止舌尖頂腮,滑過鋒利牙尖,被她安上了罪名,不幹她,怎麽說得過去。

他粗糲的手指鑽過被子,從下麵握住她的腿。

向穗還虛弱著,罵他:“畜生東西。”

陸危止欺身而上:“既然醒了,昨晚的事情就該繼續。”

吃不到嘴的,就一直惦記。

向穗看著壓在身上的男人,沒有抗拒,束手就擒般的敷衍姿態:“給你兩分鍾,別耽誤我休息。”

歡愛這檔子事兒,幹柴烈火才能燒的烈。

她此刻這般躲不過就幹躺著順從的姿態,讓陸危止食欲全無,大掌粗魯的握揉著她的軟肉,“你他媽真會倒胃口。”

向穗皺鼻,“你這麽那麽難伺候,我說沒興致你不信,讓你隨意,你還嫌我不配合?”

陸危止鐵青著臉從她身上下來。

他一不是沒開過葷的毛頭小子,二不是缺女人憋急眼的田力,自是吃不下去。

向穗靠坐在床頭,無辜的望著他:“不做的話,我想吃蘋果。”

她瞥了眼旁邊的果盤。

陸危止不耐煩的起身要走人,腳都抬起來了,又在她眼巴巴的眸子裏,鬼使神差的拿起了水果刀……

“不要吃梨,我想吃蘋果。”

向穗見他伸手去拿梨,忙提醒他。

陸危止手指頓了下,陰測測的掃她一眼,偏拿起梨,非要她吃這個。

向來讓他不痛快的人,就沒有能暢快的。

他削掉梨皮,也不切塊,就直接用水果刀削上一塊,用刀尖插著抵到她唇邊,“吃。”

蹙著眉頭的向穗小口咬著,甜甜脆脆的果肉滋潤幹澀的口腔,她忽然嘴角一揚,說:“我其實,一開始想吃的就是梨。”

向穗看著麵前的男人,眸光狡黠,“說想吃蘋果,是在騙你。”

陸危止眉眼淩厲,“再說話,割掉你的舌頭。”

向穗抿了抿唇,不吭聲了。

隻是她沒安靜多久,吃了半個梨後,拿起手機,仰頭就拍了陸危止喂她吃梨的照片。

然後,看著照片,滿意的咬著口中的梨塊,“角度不錯。”

陸危止凝眸看著她的舉動,想到她昨晚偷拍自己跟應拭雪的照片,眸色深了深:“這幾張照片,你想拿來做什麽?跟應拭雪爭風吃醋,搶男人?”

這個男人,自然是——沈書翊。

向穗不想再吃剩下的梨,從他手中將水果刀拿過,刀尖直接整個插入剩下的雪梨,就這樣喂到他嘴邊。

陸危止沒吃。

向穗傾身,雪梨在他唇瓣上輕滑,調情一樣的問:“如果我跟應拭雪站在對立麵,你會幫我嗎?”

陸危止凝眸,“不會。”

向穗“嘖”了聲,什麽都沒說,隻是抬起手就把雪梨拋入垃圾桶。

陸危止看著她的舉動,向穗也知道他在看著自己,就那麽在他眼皮子底下將剛才的拍攝的照片發了朋友圈,配字是兩個小人在親吻的圖標。

照片上的兩人隻有側臉,卻足夠認識陸危止的人一眼就認出他。

向穗的朋友圈裏,有沈家的總管,還有……沈書翊。

發完朋友圈,她掀起眼眸,對上陸危止漆黑陰鷙的目光,她毫不在意他對此是個什麽態度,伸出手,“躺的好累,我們出去走走吧。”

陸危止沒扶她,徑直起身。

向穗伸出去的手頓在半空,被冷待的她握了握手掌,把手收回。

肉吃不到嘴裏就翻臉,果然是惡狗的習性。

向穗在陸危止後麵慢悠悠的走著,病比西子弱三分,她展現的淋漓盡致。

隻是很可惜,嬌弱的病西施遠沒有媚骨天成的狐狸精惹惡犬的青眼。

陸危止前麵大爺一樣的走著,全然不管她。

向穗撇嘴,眼眸流轉間看到右後方直勾勾盯看著陸危止,手按在腰間的黑衣男人。

向穗呼吸忽的停頓。

電光火石間,她大腦運轉比這世間最精密的運算儀器還要迅敏,在再次美救瘋狗和縱容事件發生之間,她選擇了後者。

既然她跟陸危止之間已經有了交集,便沒有必要再讓自己受傷博取他的愛意,衣不解帶的照顧病重的惡犬,同樣可以培養感情。

所以,在黑衣男持刀朝陸危止捅來的那瞬,向穗口中大喊著“小心”,身體卻誠實的朝著安全的方位躲避。

隻是,意外還是發生了。

她躲避的動作太迅速,失誤的判斷了自己此刻身體的反應速度,扭到腳的那瞬,疼痛讓她的身體不受控製的發生偏移,直接朝陸危止撲了過去。

鋒利的匕首撕破她肩上的皮肉,刀尖刺入陸危止的胸膛。

一瞬間的血液相融。

陸危止神情震驚又複雜的看著懷裏的女人。

她身形單薄,卻也起到了緩衝,刀尖雖然刺入陸危止的胸膛,他卻傷的不重,還有餘力一腳踹開拔出匕首要再次行凶的男人。

來遲一步的陸大陸貳將黑衣男鉗製住,“陸爺……”

陸危止神情陰冷的要滴出黑水,抬腳間,看到向穗搖搖欲墜的身體,忙將她打橫抱起,厲聲:“問出指使者之前,別讓他死了。”

陸大連聲應是,把黑衣男雙手反扣帶走之前道:“陸貳你留下照看陸爺。”

陸貳“是”字還沒有吐出口,就聽到受傷的向穗痛呼著說陸危止是掃把星,“我遇到你就沒有好事,你說你是不是災星轉世?”

陸貳心髒都不敢跳了,眼珠子要從眼眶裏瞪出來。

自從十五年前,陸家優秀儒雅、天賦異稟的長子繼承人陸源因為救陸危止這個私生子而死,陸危止就成了陸家人口中的掃把星,災星。

這也成了陸危止心中的禁忌。

此刻從向穗口中吐出,陸貳仿佛已經預見她被陸爺掐死時的慘狀。

陸危止腳步停下,垂下的眼眸讓陸貳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情緒,但到底這女人剛剛救了陸爺,陸貳猶豫著是否要給她求求情。

這麽漂亮的女人,死了,怪可惜。

“陸爺,她……”

“你也受傷了,別抱著我了……你別留下什麽後遺症,以後怪我。”向穗皺著眉頭,小臉也皺在一起。

前一秒還嫌棄他是災星,後一秒就突然升起了良心,簡直是變臉的高材生。

“死不了。”

陸危止沒跟她計較,也沒放下她,大步流星的朝病房走:“叫醫生過來。”

陸貳沒想到這事兒會被陸爺輕拿輕放,震驚的咬到舌頭:“是,我,我現在就去。”

病房內。

醫生看著兩人的傷口,向穗傷在肩膀,不是要害,便轉頭想要先給傷到心口的陸危止先處理。

陸危止抬手,“先看她的傷勢。”

向穗覺得他還算是有良心,也沒跟他客氣,處理傷口的時候一抽一抽的吸著涼氣,不忘記問:“這疤痕可以去掉嗎?我那麽漂亮,不能留疤。”

陸危止麵無表情的被護士剪開衣服,“既然那麽愛美,還湊上來做什麽?”

向穗歪頭,“你是不是想聽我說在意你?你別想了,我當時就是腳滑,沒有做主人的會為了救一條瘋狗讓自己受傷。”

誰會憐惜一條瘋狗。

陸危止聽著她叭叭的跟自己強嘴,陰測測咧開唇角,告訴陸貳:“找個紋身師,在她傷口上紋上條狗。”

會咬人的惡犬。

陸貳:“??”

向穗凶巴巴的瞪著陸危止:“你敢!”

病房外,長身玉立的沈書翊,一身儒雅沉靜的看著病房內打情罵俏的兩人,眸光幽暗冷寂落在嬉笑怒罵的向穗臉上。

向穗知道沈書翊來了,卻隻當沒看到,眉眼一垂,就癟著嘴忽然說了一句:“陸危止,我傷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