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又交學費
眼看又快到一年年底了，小孩子想過年，大人想賺錢，可我也想過年，便可得十來的天的放鬆。回頭一看，一算，這一年並沒有賺得幾兩銀子。我跟老公一說，他立馬給自己訂了個標準：在過年前這一段時間，每天目標任務賺一千塊！“好啊”我積極響應讚同。不然都沒錢過年呢。但又擔心拿什麽來保證每天賺一千？
今早，一大清早的，當然也快10點了吧。表弟打電話來催我去打款，我半天沒反應過來，問打什麽款啊？他說幫姐夫訂的貨，廣州那邊已經讓車將貨送到貨運部了，正等我們這邊打款發貨呢，說人家已經等了好半天了！叫我快點去打款。
我便打了個電話給老公，問什麽情況？我怎麽不知道呢，都沒跟我提過的嘛！他說有客戶訂了一批品牌電磁爐，說要從廣州那邊發。我問怎麽不叫客戶自己打款？直接在昆明拿？他說這是A貨（假貨），客戶明後天就打款。
什麽？A貨？！就是假貨！亂整！怎麽可以給人家假貨？！他說客戶出的價格很低，如果拿正品，簡直沒什麽錢賺，再說客戶是賣給一個單位拿去當贈口送出去，不怕的，沒關係的！肯定，確定，一定沒有問題！我說那要跟客戶說清楚啊，他說不用，不怕的！我再嗦，他便不耐煩了，說就按他說的去做就行了，莫說那麽多！
我問要打多少，他說了一下進價，我問賣給客戶是多少，他說了賣價，哇，利潤不錯呢！我說，那好嘛！就打款去了。
打了款，心理還是有種罪惡感，感覺不踏實！但轉念又想：市場內有好幾家都是賣假品牌，發財了的，我們這幾年做生意一直都是老實巴交的，從沒有賣過什麽假貨，所以沒有賺到什麽錢。我們人品再好又好什麽用，人家客戶不會因為你的人品好而長期給你合作的，人家那些哪怕是假的，擦邊的品牌，客戶拿回去了好賣，就可以一直做。我們就做一次怕什麽！別是娘們兒就做什麽事都是娘們樣!我命令自己不要再想折磨自己了！
都說“無奸不商”，我們“奸”一回又何妨？
第二天，就收到客戶轉來的貨款，太高興了，毛利1萬多。對我們而言像是久旱逢甘雨，心中一遍歡喜。看來“無奸不商”是真的！難怪我們這些年都沒賺到錢。便將以前的擔憂一掃而光。
第三天，貨到，立馬將貨從托運部轉到客戶的托運部。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第十天老公一起了個超早，說要去洽談公司工程的事，說以前一直跟的一處的工程現在打電話叫去洽談具體實施方案，很高興！辛苦了一年的項目終於有著落了!至少算是開始有單子做了！
當然支持他立刻動身，他卻顯得有些緊張，甚至可以說是“慌張”，不，應該是激動吧!理解，應該的!他說要幾萬塊去先墊付一下貨款和打點關係，我震驚了一下，還要打點啊?但想也屬正常的吧，這年頭做生意，誰不是這樣操作的呢?!即使資金周轉並不寬鬆，即使是幫公司墊，但，咬緊牙一狼勁兒，行吧!這幾年，多的都去了，也不差這點了!行吧!我這就去轉款，你帶卡就行了。
樂嗬，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了好久終於把夢實現!感謝蒼天，感謝黨，終於也眷顧我們這些拚博奮鬥的青年，啊不，中年了!高高興興到銀行轉了4萬塊錢到老公的卡上，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把錢轉出去還這麽開心過。
一切準備好，就出發了，載著我滿滿的希望。但，我還是囑咐他一定要注意安全，車開慢點，別急，別喝酒，不管什麽事兒都要平靜心麵對（畢竟失望的次數太多了），他平平點頭答應。
咦，這家夥今天怎麽沒煩我嗦了?哈哈，看來他終於理解我了。
簡直太高興了，孩兒們，想吃什麽？媽媽都給你們做，老大把作業做完了，媽媽帶你們去超市買東西哈.還可以去玩哦……
老公又一個人開著車去的，到淩晨4點多才到，我也就看電視到淩晨4點多，給他打電話說到目的地了，我才放心去睡.反正躺在**也睡不著，就索性看電視到那個時候。
第十一天（第二天），我起床都好像沒回過神兒來，頭感到昏沉沉的，有點難受。
第十二天（今天），老公說他要回來了，心中一陣歡喜，我問他談得怎麽樣，他說談得不錯，挺好.很高興，去菜市場買了他喜歡吃的菜，準備做幾個可口的菜等他回來吃飯。把屋子也收拾得整潔舒服，我很享受這樣子的感覺：鍋裏煲著香噴噴的湯，那味兒在家裏飄著，家裏整整潔潔的，我和孩子們在沙發上玩，看著她們喜歡看的動畫片，等著老公回來，就一家人一起吃飯……幸福溫馨。
今天就是這樣，不一會兒他回來了，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很愉快，在這個辭舊迎新（快到新年了）的時候，我們一家人可以一起來迎接!
吃過晚飯，孩子們繼續看著電視，他洗瀨後說要去休息了，想想開了這麽久的車，是該早點去休息吧，看到他那疲憊的樣子，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哎，也許是開車太累了吧，沒感覺他有什麽喜色.我收拾碗筷後，又陪孩子們看了一會兒電視，但心裏總牽掛著他，哪怕他就在另一個房間裏而已。
看時間也到了差不多11點了，本來想著一家人看著電視，一起迎接新年的到來，但看他如此疲憊，也不好強硬要求.就叫孩子們也該去休息了，老二地吵著要跟我們睡，一個勁兒的喊冷，他叫二娃快到爸爸的被窩裏去可暖和了，才知道他還沒睡著，我洗漱完畢也上床準備休息了。這時，二娃已經香噴噴的睡著了。
我說：“老公，新年快到了哦”，
他問：“開心不？”。
我說：“你回來我就開心”，這顆心一直牽掛，現在終於回來了，一家人在一起，當然開心。
他似乎很感動，伸手過來，緊緊的握住我的手，問：“隻要我回來你就開心嗎?”。
我回答：“嗯啊”。
我心裏很平常也很真實，沒有半點特別，他卻顯得很不一般，往次我要是這樣說，他不過是看著他的手機裏的小說，隨口“嗯”一聲而已。而我也已經習慣了這種態度，可今天，他怎麽啦?
他遲緩了一下，說：“老婆，我給你說個事兒，你別生氣哈”我心一驚：他這麽不平常，出什麽事兒了啊?但，表麵依然平靜地問：“什麽事兒?你說唄”。
他：“這次我去地州上並不是去談安裝工程的事，對不起，老婆，我騙了你，這次是去‘擦屁股去了’那天給那個客戶發的假貨出事兒了!”
我：“啊?！”……
他：“客戶那兒剛擺出來沒多久，都還沒交貨，就被他對麵賣該品牌的人給舉報了，現在貨被工商局查封了，說還要封那客戶的鋪子，還要罰八萬的款，如果不積極配合，弄不好，還要坐牢呢!”，接著他哽咽道：“如果……要坐牢，你就說不認識我”。
我：“混帳，說什麽呢？！我是你老婆，我怎麽不認識你？就算坐牢，也是你老婆，老子們這點事兒，就不是夫妻啦？這點事兒，算多大事兒啊？假冒商品，罰款而已！不怕！”現在才覺得錢，雖然沒有，如果跟其他的比起來，也不算什麽了。
他：“對不起，老婆，我該聽你的！”，
我：“那現在你下去處理得怎麽樣了?”
他：“本來說假貨要按真貨價格的多少倍罰的，最後，想盡一切辦法，假貨被沒收，罰款8萬！現在回來湊錢，在元旦收假時，就把錢打給客戶，讓客戶去繳了，那客戶的鋪子才得解封，這事才算完”。
我的心有些顫抖著……沒出聲。
他接著又說：“前天下去帶了一批真貨給客戶先讓客戶把預訂的生意做了，是我自己的錯，不能害得人家做不了這單生意，但是我們的損失……”。
我的心砰砰直跳，他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還能說什麽，埋怨他的不對嗎?已經都成這樣了，說什麽又有什麽用呢?可眼淚不自覺的直往外冒……本來資金就緊張成這樣兒了，還有那麽多支出等著……還出這種事兒!?此刻，隻聽到他的和我的呼吸聲，好久我才緩過氣來：“那……這次的損失，又是十幾萬吧？”
他：“嗯，封了的假貨加罰款一共至少是這麽多，還不算那天真貨的錢……”接著又說：“以後我再也不會蒙人了，決不！”。
我哭著說：“‘厚德載物’我早就給你說過，隻有自己的德行厚重，才能承載得了福氣和創造財富。其實我那天跟你一起把貨發了，就有種罪惡感，你說就為多賺點？……我們以後還是踏實的做生意，多行善事吧”。
他：“是啊，我們以後必定多行善事！這次在去的路上，途經兩個加油站都沒加到柴油，最後在高速路上沒油了，幸好有人幫了我”。
我：“啥子？”，
他：“在高速路上離縣城裏還的15公裏的地方，車就沒多少了油了，隻好將車下高速，開到了二級路上，一會兒就走不動了，我停好車，提著油壺準備到縣裏的加油站去買油，但走了一段路我想了一下：來回要走30公裏路程，又到晚上1點多了，又冷又餓，車上又是一車貨……何不到最近的村子裏去看看，說著就到轉身往附近的村子裏走，看哪家門前停著貨車就去敲人家的門，大半夜的，外麵又冷……敲了好幾家的門，都沒見開門，到最後終於有一家開門了，我說明了情況，給那個老兄100元錢，說隨便給我從你的車裏抽出一點油夠到縣裏就好了，那個老兄看看我又想了一下，最後還是從他的車裏抽了一半壺油給我，然後我回車上把油加進去，但車子又打不著火，我又隻好打空氣棒排掉裏麵的空氣，差不多打了一千多次才打著火……”。
聽到這裏，我已是心疼得哭了，連忙將他的頭抱我的懷裏……說：“人一輩子總會經曆一些事，你這次最大的功勞是給老子平平安安的回來了……”。
他：“人到那個時候，心沮喪到了極點，心裏本來又急著到那裏去處理情況，一個人在外又冷又餓，沒有人會幫你，我最先是在路上招手給路上的行車，好幾十輛車，沒有一個車停下來……”
我說：“大半夜的，是你也不會停下來啊”，
他說：“我開著危險報警燈啊，幸好那個老兄幫了我，要是他不肯幫忙，又冷又餓的大半夜，一個人不知道會出什麽事兒，是啊，我們以後必定多行善事，多幫助別人，真的感謝那個人”……
我擦了擦淚眼，一看時間馬上就是淩晨了，說：“老公，現在是新年了吧，我們一起許個願望吧！”兩行熱淚虔誠的祝願：“新年裏一切都好!這次的事是我們不對，但我們已經受到懲罰了，以後必定多行善事，多積福!祝我們平安，健康，快樂，好運氣”我心裏默默的祈討……願上蒼保佑……
一晚上好久都睡不著，老公由於太疲倦，還好點，而我……現在寧願回到沒做這筆生意之前的狀態，也好得多啊！一直到天快亮時才睡著，身體的疲倦沒有因為有多傷心或痛苦就感覺不到了，第二天睡到了10點多才起床。
孩子們吵著要去玩，可我們一點心情也就沒有，就呆呆的隻想著虧了這麽多錢的事，總好像過不去這個坎，特難受!
吃過早餐也是午飯了，到鋪子上把上次給客戶沒發齊的貨發了，大家都在過新年，去旅遊，可憐我的孩子們也跟著我們一塊兒不愉快。
可我們不但心裏不愉快，還要麵對現實的問題：罰款的事！
這可怎麽辦？！隻好硬著頭皮給朋友們打電話借錢！多麽難堪啊!我們在撥通朋友們的電話前，心裏都在祈討：“但願沒打擾你們啊，不好意思啦，真的麻煩了啊!”新年裏大家都是打電話送祝福的，我們卻隻好打電話借錢，沒辦法啊!真的是：人有時到了傷心絕境處，又有什麽事做不出來?!就算有多難堪又有什麽放不下?……
任何一種境地，不到那個時候的人是不能體會的!
由於也沒什麽生意，又怕晚點堵車，下午3點多就開車回家了，由於要去超市用拉卡拉還信用卡，還要到超市去，孩子們看蹦蹦床，水上劃輪，直嚷著要去玩，人家的孩子都由爸媽們帶著專門出去，我們的孩子們……算了吧，也花不了多少錢，就答應讓她們去玩，我把孩子們帶去玩，他到電器區去逛逛，我再去還信用卡，拉卡拉就在服務台處。
看到人們都大包小包的買的東西，喜慶元旦，新年，而我的心情鬱悶到了極至.沒有半點心情要去逛逛買買什麽東西!這過節好像與我們沒有半點關係!我們轉了一圈超市，隻買了一包湯圓，回家。
晚上回家，他做飯，我在陽台上洗衣服，心裏一陣陣疼痛，一次次的詢問：我們到底該做什麽?做什麽啊?正財，今年如此努力也白忙活了一場!偏財，從來沒有這樣做的，做一次，就把人弄得這麽痛苦!……上天啊，我們的路在何方，在哪裏啊!……邊洗衣服邊哭泣……他來叫我吃飯，哧了我一跳!我轉過臉去，他看到我的臉上掛滿的淚花，什麽也沒說，說叫我回屋吃飯了。
也沒有了“新年第一天”的任何顧忌了，也不討什麽好兆頭了，人到傷心處，哪還顧得了!
還得想想錢的事！今天打了幾個電話，人家都是正在外麵旅遊，不方便，還在另想辦法。
我一直以為這些年我們在生意上吃了那麽多苦，應該長記性了，不會再犯錯誤了。可沒成想，十來天時間，又上了一堂課！這一次的學費又不少。
學到了：誠信！我本來是一直遵行的，不能褻瀆一點點！無論在任何境地裏，依然要守住自己的心，不能因一時貪利而忘本心！生意人愛財也要取之有道！
也從另外一角度看到了老公的擔當。要是有一些人，也許遇事就避之不及，他卻能主動想辦法替客戶著想，在如此貧窮時積極與客戶一起麵對問題，解決問題，值得表揚。
也因此看出了我們倆在麵臨苦難時，視對方為重，相依相靠，不離不棄。平時抱怨一些瑣事，在出了這麽大事的時候，我卻沒有多抱怨他，我反省自己也是“從犯”，以後，一定不能再這樣了！凡事，我都得守住，穩住！如果那一刻，我不貪圖那點利潤，而製止拒絕匯款呢，結果是不是不一樣？
無論如何境地，我們都一起，一起……這也是欣慰的！
這一次的學費，交得痛苦，也值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