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放棄很容易
薑清梵輕輕眨了眨眼，睫毛掃在陸瑾寒掌心，她看不見男人的表情，但是能清楚地感覺到他手掌跟著顫抖。
她笑了。
“原來你也會怕麽。”
陸瑾寒怕嗎？
當然怕。
他怕抓不住她，像從前一樣，她張揚灑脫，把人生當遊戲，好像誰也不放在眼裏。
像風，抓不住，留不下。
陸瑾寒擁抱著她，就像下一秒兩人就要分開似的，摟得緊緊的，生怕她會突然消失。
薑清梵掙脫不開，索性任由他摟著，仿佛認命了一般。
可陸瑾寒心裏空落落的，胸膛裏仿佛生生被人挖走了一塊，他知道那是他的欲壑難填。
他希望薑清梵能乖一點的本質，是希望她能專注地愛他。
眼裏心裏都隻有他一人。
但他又清楚地知道那是奢望——在薑清梵被冤枉的真相大白後，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用那些可笑的借口把她禁錮在身邊。
甚至他先前的舉動，也不過是加諸在她身上的看不見的鎖鏈，用仇恨自以為是地強留下她，變成了對她成倍的傷害。
他想要彌補，但薑清梵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走投無路，隻能將她困住。
愚蠢，但別無他法。
手機響起的時候，陸瑾寒幾乎是落荒而逃。
薑清梵一直目送他開車遠去，良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她無暇去剖析陸瑾寒的心情，也無法去照顧他的情緒，他們之間，彎彎繞繞走錯了很多路，等到發現的時候，就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怪隻怪，他們被同一個人耍得團團轉。
薑清梵在花園裏坐下。
傭人站得遠遠的，從背影看，她像是撐著額頭在沉思。
誰也不知道她已經在手機上與方欣取得了聯絡，並把自己的定位發了過去。
她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現在她的處境，如果她出不去，說多了沒用。如果她能出去，有的是時間出去慢慢說。
得益於她最近的安分聽話，陸瑾寒最大限度地給了她自由。
沒有人亦步亦趨地跟著她，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到了晚上，陸瑾寒還沒回來。
方欣的消息先發了過來。
【我還有半個小時】她說。
薑清梵站在窗邊，看著外麵濃稠的夜，突然被負麵情緒淹沒。
那些情緒來得突然而強烈，仿佛被壓抑了許久的反撲，像一頭看不見的巨大野獸，想要將她拖進看不到底的深淵。
她陡然失去了站立的力氣，死死地揪住胸口衣服，一時間強烈的窒息感幾乎令她喘不過氣，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眼淚一顆一顆地砸落，怎麽也止不住。
她和陸瑾寒怎麽就走到這一步呢？
三年前，她還滿心想要和他在一起，哪怕與所有人對抗，她也沒有想過放棄。
她曾以為，就算未來跨山越海，哪怕一路荊棘，她也要和陸瑾寒走下去。
可到頭來，她自以為是的感情，因為一個誤會就分崩離析。
陸瑾寒比她想象的愛她，但她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堅定。
她跨不過去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仇恨和誤會，無法釋懷一切，她做不到什麽也不在乎，自顧自地和他一起奔向幸福。
在薑家家破人亡的那一天，她就已經失去了一往無前的勇氣。
如今才發現，在仇恨與死亡麵前，放棄陸瑾寒，是這樣的容易。
可是如今，她卻很輕易地就能放棄他。
身後的監控器裏，響起陸瑾寒焦急的聲音：“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薑清梵背對著監控器，眼淚無聲地流。
她想說，她哪裏都不舒服。
不管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但她沒有回頭，沒有多久，她就已經自顧自收拾好自己潰不成軍的情緒。
反正這樣的事情，她早就已經習慣了。
陸瑾寒說：“我馬上回來！”
薑清梵也沒理會。
真是奇怪，她想。
她以前和陸瑾寒在一起時，總有說不完的話，一件小事她也能拽著他的衣服叨叨半天。
現在怎麽就連開口都懶得了呢？
監控器裏很快陷入了安靜，她猜陸瑾寒應該在趕回來的路上。
幾分鍾後，她的手機傳來震動。
方欣：【別墅的監控係統被幹擾屏蔽了，你有五分鍾的時間】
幾乎是薑清梵剛收到這條消息，她就聽到有傭人大叫：“不好了，花房起火了，快去救火啊！”
大概是陸瑾寒覺得薑清梵不會跑，也跑不掉，所以別墅裏沒有幾個保鏢，傭人也就兩個。
所有人被花房那邊的火勢吸引，薑清梵一路順暢無阻地走出大門。
方欣開著一輛低調的黑色車子無聲地停在她麵前，薑清梵頭也不回地坐進去。
在後視鏡裏看到了身後別墅的火。
火勢很快得到控製，眨眼間就成了青煙。
方欣見她盯著後視鏡，還以為她擔心出事，難得的說話謹慎了一些：“放心，隻是燒了一些雜物，不會出事。”
“嗯。”薑清梵像是慢半拍似的，朝她一笑，玩笑道：“突然獲得自由還有點不習慣。”
方欣忍了忍，沒接話。
她真想拿個鏡子給她看看，她現在笑得多難看。
車子開出去不到十分鍾，在一處轉彎處，迎麵一輛車疾馳而來。
車燈交錯，其實什麽也看不清。
不知道為什麽，薑清梵下意識轉頭看去。
兩輛車身交錯，明亮的路燈下，她隱約認出那是陸瑾寒的車。
隻是雙方的車速都很快，隻一瞬間，便擦身而過。
薑清梵收回視線，壓下無端生出的不安，聽方欣說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祁總找不到你人，通過歡歡跑來找我，我才知道你可能被陸瑾寒給軟禁了。”
“祁越說他非常後悔那天通知陸瑾寒，我看他是真後悔，這段時間跟我一塊兒找你，人都瘦了一大圈。”
薑清梵笑：“沒想到你還會幫他說好話。”
方欣：“也不是幫他說話，這是事實嘛。”
她又說：“你不在的這段時間，陸家也出了些麻煩，陸二少宣布退出陸氏，陸氏內部鬧得挺凶的，雖然陸老爺子沒發話，但陸懷瑜的退出，其實就代表著陸瑾寒將最有可能成為繼承人。”
“你也知道，陸家雖然不讓血脈流落在外，家裏私生子一大堆，但繼承人，卻隻能是正妻所出，要不然，陸承遠也不會千方百計地想把容憐的兩個孩子往集團裏推，一路保駕護航，就為了那對姐弟爬得更高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