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她的問題她知道
薑清梵指尖蹭著他的短胡茬,垂眸,“你胡子長出來了。”
陸瑾寒喉結滾動:“嗯,一會兒去刮。”
陸瑾寒沒敢動,好像生怕會驚動什麽似的,直勾勾地盯著薑清梵的臉,試圖看出一點不尋常來。
發生了這麽多事,薑清梵的反應過於平靜,平靜到讓人心慌。
陸瑾寒甚至希望她像從前一樣,不高興了就發泄出來,從不內耗自己。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讓人無從得知她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她現在究竟是什麽情緒。
陸瑾寒握住她的手,仿佛這樣就能將自己的體溫傳過去。
但那隻柔軟的手怎麽也捂不熱,像握著一塊冰塊。
薑清梵避開男人灼熱的視線,抽出手,轉頭看向桌麵:“今天吃什麽?”
陸瑾寒直起身,將餐桌移到**,剛把一碗熱騰騰的湯端給她,薑清梵伸手正要接過,突然臉色一變,捂住嘴就要下床!
陸瑾寒眼疾手快地把垃圾桶拿過來,下一秒,薑清梵哇地一下吐了!
但她從昨天到現在就沒吃什麽東西,除了水,什麽也沒吐出來。
原本她以為自己隻是孕吐,沒成想,接下來不管吃什麽,她都想吐。
最後就算勉強吃下去了,過不久,她也會吐出來。
陸瑾寒臉色難看地叫來醫生,可一番檢查後,得出的結果是薑清梵的身體沒有什麽問題。
當著薑清梵的麵,醫生說的是妊娠反應引起得食欲不振和嘔吐,就先給她開了點補充營養的藥先打著。
離開病房前,她朝陸瑾寒看了一眼。
後者讓護工將病房收拾好之後,便去了醫生辦公室。
中年女醫生如實將薑清梵的情況又說了一遍之後,才謹慎的提議:“你有沒有考慮給她找個心理醫生看看?”
聞言,盡管陸瑾寒早有預料,還是怔了好幾秒。
醫生說:“她身體上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她這個情況跟孕吐也沒有多大關係,應該是心理方麵的障礙。如果不找心理醫生的話,那麽你們做家屬的,就好好開導開導她。”
陸瑾寒頷首:“謝謝醫生。”
再次回到病房,薑清梵沒有休息,正在和方欣打視頻電話。
言語間一切如常,根本看不出哪裏不正常。
陸瑾寒就這麽站在門口,看著薑清梵的一舉一動。
後者精神氣還不錯,說話時眼裏帶著笑意,無論怎麽看,都䏌覺得她現在很正常。
可是,薑清梵眼底那點笑意就像鏡花水月般讓人感覺不真實。
仿佛隻要輕輕一攪,就會支離破碎。
陸瑾寒在外麵站了很長時間,等到薑清梵結束通話後,才推門進去。
薑清梵眉眼間有一絲疲倦,抬眼看著陸瑾寒,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是不是心理出問題了?”
有那麽一瞬間,陸瑾寒的靈魂仿佛被狠狠敲擊了一下,重得令他不堪承受。
他沒說是,隻是走過去將她摟進懷裏:“會過去的。”
薑清梵摟住他的腰,越摟越緊,“幫我找個心理醫生吧,我總不能一直這樣吐下去。”
她其實心裏很清楚,她嘔吐的原因不是別的,隻是因為剛才喝湯的時候,看到了裏麵燉爛的肉。
腦子裏就無法控製地冒出祁均摔成一團肉泥的畫麵,如同附骨之蛆。
她再怎麽想要忽略都沒用。
剛才醫生看她的眼神,讓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陸瑾寒嗓子堵得慌:“好。”
兩人無聲地擁抱了一會兒,陸瑾寒手機響起,薑清梵鬆開他,抬起臉時,那張臉上神色平靜,讓人無法看出來就在昨天,她才經曆過一場驚險如噩夢般的惡意的算計。
陸瑾寒看也沒看來電人,直接掛斷了。
薑清梵問:“不接嗎?”
“嗯。”陸瑾寒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頂,仿佛在碰著什麽易碎的東西,垂眸間,寒意自眼底一晃而過。
薑清梵:“風刑死了嗎?”
“沒有,還在昏迷當中,等他醒來,你想去見他的話我帶你過去。”
“好。”
自從吃什麽吐什麽之後,薑清梵就沒有再嚐試過進食,她積極地配合著陸瑾寒的給她找來的心理醫生治療,可成效甚微。
不過到底是能喝一點粥了。
正是午後。
喝剩下來的粥就放在餐桌上,薑清梵倚在床頭,對麵是一位成熟心理醫生。
“……您說您總是想起那位叔叔慘死的畫麵,和您的父親去世的情形一致,可那些都不是您的錯,錯的是那位害死他們的人,不論是您的父親還是您的叔叔,難道不知道他們的死會給你帶來多大的打擊和陰影嗎?可是他們,沒有辦法對麽?”
薑清梵望著窗外金燦燦的了陽光,點頭。
明明外麵看起來十分溫暖,她卻感覺不到半點暖意。
她的腦子好像生鏽了一樣,對心理醫生的話反應遲鈍,但是她又不好把人晾在那裏不管,便收回視線,做出認真傾聽對方說話的樣子,耳朵裏卻自動過濾掉了一切聲音。
隻能看見對方一張一合的嘴。
很快她便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憐憫。
薑清梵道:“醫生,謝謝您這幾天的開導,我以後應該不需要了。”
醫生一愣。
薑清梵衝對方笑了笑:“我沒時間生病。”
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對麵醫生看向她的眼神震驚而複雜,好像她是一個病入膏肓的絕症患者,除了死亡,別無生路。
薑清梵覺得好笑。
她心理是出了點問題,許多事情她想不開,把自己逼到了死胡同裏。
可她又清楚地知道根源在哪裏,問題不在她身上,而是在別人身上。
在風刑,在慕商,在那些玩弄她如玩物的人身上!
隻要他們都死了,隻要他們都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她的病自然就好了。
醫生走後,陸瑾寒就進來了。
沒等他走近,薑清梵就說:“我想吃點東西。”
陸瑾寒腳步微頓,看向旁邊餐桌上的白粥,臉上空白了一瞬。
不知道這短短的幾秒他想了些什麽,隨即他收回視線,“想吃什麽?”
薑清梵想了想,突然說:“以前你經常帶我去吃的那家路邊攤餛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