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諸月的計劃
陸懷瑜離開之後,老爺子獨自一人靜靜地坐在茶室之中,久久未動。
從窗口向外望去,遠處的群山宛如風姿綽約的女子,連綿起伏,美不勝收;而那平靜如鏡的湖麵,則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煙霧,給人一種如夢似幻之感。
近前,由實木精心打造而成的山水風景茶桌之上,一條細小的水流正緩緩流淌著,發出清脆悅耳的潺潺聲。
陸老爺子不緊不慢地拿起茶具,熟練地為自己泡製了一杯香茗。刹那間,濃鬱的茶香四溢開來,迅速彌漫至整個房間。
陸老爺子微微眯起雙眼,腦海中不停地回**著陸懷瑜剛剛所說的話語。他輕輕端起茶杯,送到嘴邊抿了一口熱茶。
茶水入喉,隻覺滿口留香,但他的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緊接著,他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發出“咄”的一聲脆響。
就在此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自門外傳來。然而,老爺子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更別提回頭張望了。
隻見一名身材魁梧的保鏢小心翼翼地放輕腳步,悄然走到他身旁,然後壓低聲音說道:“老爺子,經過一番調查,我們終於查到了當年殺害徐夏的那個保鏢,原來是被陸董的手下滅口的。”
聽聞此言,陸老爺子眉頭微皺,沉聲問道:“他知道這件事嗎?”
保鏢連忙點頭回答道:“是的,老爺子。據我們了解到的情況,陸董不僅知曉此事,而且還早已將相關人員秘密處理掉了。”
陸老爺子緊緊地皺起眉頭,心中滿是不悅。倒並非其他緣由,僅僅是因為他那不成器的兒子陸承遠居然為了如此微不足道的瑣事這般興師動眾、大費周章,簡直荒誕至極!
“照此說來,薑家所遭遇之事,莫非真與他有所牽連?”老爺子麵色陰沉地質問身旁的保鏢。
保鏢連忙低頭回答道:“截至目前,尚未查出確鑿證據表明此事與少爺有關。並且,據我們所知,陸董似乎並無針對薑家的明顯動機。”
話雖如此,但眾人皆知陸承遠與其子陸瑾寒之間的關係頗為親密深厚。若說是陸承遠為了給陸瑾寒出氣,故而對薑家出手,倒是勉強能夠解釋得通。
然而,實際情況卻是,陸承遠向來與陸瑾寒性格迥異,並不喜歡陸瑾寒。
若不是老爺子執意相逼,當初他壓根就未曾想過要認回這個流落在外多年的親生骨肉。
既然如此,他又怎會僅僅因著陸瑾寒便去招惹薑家呢?
老爺子聽聞此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哼,即便沒有私仇舊恨,難道就不存在利益糾葛嗎?”
畢竟,對於自己親手養大的兒子,沒有人比他更為了解。
陸承遠這個人,除卻對其寵愛的容憐母子幾人關懷備至以外,最為看重的莫過於自身的切身利益了。
當年,陸氏的天星集團交到陸大少手中時,陸承遠心中便十分不快,覺得自己被架空了。
這種不滿逐漸積累,使得他在私下裏開始頻繁地搞小動作。
不管是他將手伸向薑家,試圖從中謀取利益,或者受到他人的蠱惑與利用使了些陰私手段,其實並不令人感到太過驚訝。
畢竟,當一個人的內心充滿嫉妒和不甘時,往往會做出一些超乎常理的舉動。
此時,坐在書房中的陸老爺子麵色陰沉,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然後緩緩放下說道:“立刻去給我徹查一下陸承遠這幾年的人際關係網,我倒要親自瞧瞧,這個逆子究竟背著我幹了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當!”
站在一旁的保鏢恭敬地點頭應是,隨後轉身快步離去。
而留在書房內的陸老爺子雖然看似平靜地繼續品著香茗,但實際上他的內心早已波濤洶湧,難以平靜。
一想到陸瑾寒,那個雖身為私生子但卻是由他親手栽培數年的孩子,陸老爺子不禁暗自點頭。在他看來,如果一切順利發展下去,陸氏未來必定會有陸瑾寒的立足之地。
隻要陸瑾寒與陸懷瑜兩兄弟攜手合作,憑借他們各自的能力、手段以及堅韌的心性,定能夠帶領著陸氏邁向更高的台階。
然而,若是因為某個女人而導致兄弟反目、家族內亂,那麽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這時,薑清梵那張倔強而美麗的麵容浮現在了陸老爺子的腦海之中。他微微皺眉,心中暗想:“那丫頭看上去便是個性格執拗之人,想要她乖乖順從,恐怕並非易事啊......”
——
深夜。
一聲碎響如驚雷落地,驚醒了陸家老宅裏午睡的容憐。
陸承遠沒回來,容憐坐在寬大的貴妃塌上,無端地心裏不太平。
她對危險天生有種敏銳的直覺,靠著這股直覺,這些年往上爬的過程中躲開了很多危險。
最近總是心神不寧。
腦子裏莫名地想到薑清梵,她沒有片刻猶豫,換上衣服出了門。
外麵陽光正盛,一輛黑色豪車停在地下場的南門入口。
容憐戴著口罩和帽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此時的地下場正是熱鬧的時候,容憐一進去,便有人迎上來。
對於她把自己裹得緊實的樣子沒有感到半點好奇。
“這位女士是來玩的,還是來找人的?”
容憐刻意偽裝了自己的本音,啞聲道:“我來找老朱。”
說話間,她掏出了一個黑色名片。
原本地下場那人嬉皮笑臉的,一看到這名片,當即嚴肅認真了幾分,對容憐的態度也變得恭敬客氣。
“原來是朱爺的貴客,請跟我這邊走。”
容憐跟著對方,來到下三層,走的是沒有人的通道,最後來到一人辦公室。
辦公室裝修的很有精英範兒,但裏麵正上演著一場血腥的畫麵。
一個穿著黑色背心的魁梧男人正踩在一個年輕人的臉上,俯身,在年輕人驚恐的慘叫聲中,用一把水果刀切斷了對方的兩根手指。
“沒有錢還債,那就先收你兩根手指做利息。再給你三天的時間,我不管你是去偷去搶還是去賣器官,不把錢還上,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年輕人被拖出去,地上還殘留著兩根斷指,也很快有人清醒幹淨。
老朱扭了扭脖子,大馬金刀地往沙發上一坐,這才注意到辦公室裏還有個人。
“誰他媽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老朱。”容憐摘下口罩,露出自己的臉,老朱凶神惡煞的表情瞬間一變,起身相迎:“憐姐,好久不見。”
他又是給容憐拖椅子,又是給她倒酒的,“自從你嫁到陸家之後,就沒有再回來過了,我們幾個弟弟都想你的緊。我這就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過來。”
容憐一杯酒下肚,製止了他打電話的動作:“別打了,有事找你幫忙。”
老朱咧嘴一笑,臉上的刀疤令他的臉充滿了煞氣:“咱姐弟倆有什麽幫不幫的,你有事打個電話就行,實在犯不著大半夜跑這一趟。”
容憐:“我要你想辦法讓陸瑾寒消失。”
老朱表情一僵:“消失,是什麽意思?”
容憐:“你混跡地下場多年,不明白我的意思麽?”
“憐姐,咱姐弟一場,我也不跟你打太極。別的事情都好辦,但這件事,你是在為難我。”老朱嚴肅起來:“幾年前你要弄死他,我二話不說,但現在,你出去打聽打聽,誰敢碰他?”
容憐:“五千萬。”
老朱眼神都變了:“憐姐,不是錢的問題……”
“一個億。”
老朱動容!
一個億!
他就是在地下場混一輩子,也混不到這麽多錢!
容憐神情冷漠,盯著老朱,一字一字道:“陸懷瑜兩兄弟一死一殘,我沒跟你算賬。但這次,你無論如何都要去做。”
“陸瑾寒成長的太快了,再放任他成長下去,我怕我機關算盡,到頭來是給他做嫁衣。”
容憐眼眸裏全是陰狠,“陸家隻能是我兒子的,誰也別想搶走!”
——
兩個小時後,容憐回到陸宅。
整個陸宅很安靜,任誰來到這裏,都隻會覺得這裏風水好,風景也好。
而此時,後院那邊,兩個保鏢抬著什麽東西扔上車,從無人注意的出消失在如畫的林間道路。
容憐站在樓上看得清清楚楚。
後院隱約有女人的尖叫聲響起,但隻響了一聲就沒了。
容憐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這看起來富麗巍峨的陸宅,其實跟地下場沒什麽不同。
那所後院,就是陸承遠的後宮。
自從老爺子和陸懷瑜他們搬走之後,這老宅就成陸承遠一個的地盤。
陸承遠在後院養女人的事容憐知道,並且是她一手促成。
她不在乎他怎麽玩,反正他再也不可能生出孩子。
她爬到今天,等她再熬一熬,熬死那個老不死,這陸家就是她的了。
不過在此之前,她要為她一雙兒女鏟除一切阻礙!
“夫人,您找我?”
陸管家一路小跑著上樓,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神色匆忙。
他剛一踏入家門,便接到了來自容憐的傳訊,於是趕忙三步並作兩步地上樓。
身著一套剪裁合身西裝的陸管家,顯得格外精神幹練。
他步履穩健地走到樓上,來到門前時,略微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袖口,然後恭恭敬敬地站立在門口,微微躬身說道,態度十分謙卑。
屋內傳來容憐清冷的聲音:“進來吧,站門口做什麽?”
聽到這聲吩咐,陸管家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邁著謹慎的步伐走進房間,並輕輕將身後的門合上。
然而,還沒等他站穩腳跟,容憐緊接著說出的一句話卻猶如一道晴天霹靂,險些讓他當場跪伏在地。
隻見容憐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朱唇輕啟道:“你想辦法把薑清梵給我除掉。”
這句話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了陸管家的心頭,令他瞬間臉色煞白,雙腿發軟,膝蓋處一陣發酸。
他心中叫苦不迭,顫抖著聲音問道:“夫、夫人,為何突然之間要除掉她啊?您也知道,如今這薑清梵可是咱們府上七少爺的心肝寶貝兒,簡直就是七少爺捧在手心裏的眼珠子!那七少的脾氣您也是清楚得很呐,如果萬一不小心讓他知曉此事……後果恐怕不堪設想啊!”
容憐聞言冷哼一聲,不以為意地說:“不讓他知道不就行了嗎?再說了,即便他真的知道了又能怎樣呢?反正他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這番話讓陸管家的臉色愈發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不禁回想起之前陸瑾寒對他發出的嚴厲警告,心中暗自思忖著,如果自己膽敢對薑清梵動手,一旦被陸瑾寒察覺到蛛絲馬跡,那麽等待自己的將會是怎樣淒慘的結局。
光是想想那個場景,陸管家就覺得毛骨悚然,渾身發冷。
看到他被嚇得如此狼狽不堪,容憐不禁冷笑一聲,嘲諷道:“就這麽點芝麻綠豆大的事兒居然能把你嚇成這副熊樣兒?當初拿錢的時候怎不見你有絲毫害怕,反而還心安理得地裝進自己兜裏,難道那個時候就沒覺得自己貪得無厭嗎?”
望著眼前被嚇得麵無人色、渾身顫抖不止的陸管家,容憐心中暗自思忖著,畢竟此人日後或許還有可用之處。
於是,她強壓下心頭的鄙夷與厭惡,勉為其難地擠出幾絲笑容,裝模作樣地安慰了幾句,便像驅趕一隻令人討厭的蒼蠅般將其打發走了。
盡管表麵上做出了這番姿態,可實際上她心底對於陸管家這種膽小如鼠之人充滿了深深的不屑。
陸管家前腳剛離開沒多久,容憐的目光便隨意地在後院掃視起來。
突然間,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簾——隻見陸承遠正神采奕奕、氣定神閑地漫步於花園之中,那模樣看上去真是精神抖擻、春風得意!
看著這樣的陸承遠,容憐腦海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緊接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陰寒的笑意。
她在心中暗暗盤算著:隻要等到自己的心肝寶貝兒子順利登上陸氏集團繼承人的寶座,那麽從今往後,她就再也不用繼續伺候陸承遠這個爛人了!
一想到這裏,容憐臉上的笑容愈發愉悅起來,等陸承遠上樓,她又熱情地迎了上去。
不管怎麽樣,現在她還得繼續蟄伏,不能失去陸承遠對她的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