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才色雙絕柳小姐
此刻,她袖中正藏著一封剛寫好的密信。原本,她是將近期觀察到的,關於雲澈如何智破蘇家冤案、發明曲轅犁與殺蟲劑利國利民等事跡,一一記錄下來,呈報給她的父皇。
信中極力誇讚雲澈乃是不世出的奇才,雖出身有瑕,但若能善加引導,教化其心,使其為朝廷所用,必是江山社稷之福。
可方才見到雲澈一聽到有美女才女就兩眼放光、急不可耐的猥瑣樣子,趙語嫣氣得筆鋒一轉,在信的末尾又憤憤然地添上了一句:
“……然,此子雖有小慧,卻頑劣成性,尤好女色,心性浮躁,難堪大用。若父皇欲令其收斂心性,或可考慮……將其征召入宮,進司禮監,以宮中規矩細細打磨,或能成器。”
寫完這最後一句,想象著雲澈將來萬一真的被她父皇一道聖旨抓去宮裏,剃淨胡須,尖著嗓子當太監的場景,趙語嫣忍不住“噗嗤”一聲,自己偷笑起來,心中的那點悶氣也消散了不少。
“喂,傻妞,一個人在這兒偷樂什麽呢?說出來讓大家也開心開心?”
一個熟悉又討厭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把趙語嫣嚇得一個激靈。她猛一抬頭,隻見雲澈不知何時已湊到了她身邊,正一臉好奇地探頭想要看她藏在袖中的信箋。
趙語嫣慌忙將信紙緊緊攥住,塞回袖袋深處,俏臉微紅,又羞又惱地瞪著他:“我笑什麽……哼,你肯定不希望知道我笑的原因!”
她心中暗道:要是讓你知道我在盤算著讓你當太監,你還不得當場跳起來!
雲州府這場備受矚目的縣學會,最終定在了如今風頭最盛的“雲富酒樓”。
自打雲澈那八道新菜橫空出世,佟家這酒樓便一日火過一日,一座難求。
佟父精明,深知要想讓酒樓長久立於不敗之地,光靠美食還不夠,還需提升格調。此番承辦匯聚雲州才俊的縣學會,正是提升形象、沾染文氣的絕佳機會,自然是傾力支持,將整個大廳布置得典雅而不失隆重。
大廳中央,特意搭起了一座半人高的木台,鋪著暗紅色絨布,唯有在學子中頗具名望者,方能登台高談闊論,一展風采。此刻,台上正站著三人,個個錦衣華服,意氣風發,正是戶部尚書幼子李昌源,以及雲州本地頗有名氣的才子何才欽與於亮。
“昌源兄,何兄,今日我雲州才俊齊聚於此,又有佟東家慷慨提供此等雅致場地,實乃一大盛事啊!”於亮笑著開口,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台下不少人聽到。
何才欽立即接口,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恭維與自得:“是啊,雲富酒樓如今可是咱們雲州府的一塊金字招牌,尋常人等,怕是提前半月也未必能訂到一個雅間。今日我等也是托了這縣學會的福,方能在此品鑒美味,切磋詩文,幸甚,幸甚!”
李昌源負手而立,下巴微揚,享受著台下諸多學子投來的或羨慕或敬畏的目光。
他李家如今聖眷正濃,父親剛加了太子少保銜,他自然水漲船高,在這雲州地界,更是目空一切。他淡淡一笑,語氣矜持:“酒樓雖好,終究是口腹之欲。今日之會,重在以文會友,切莫本末倒置才好。”話雖如此,其眉宇間的優越感卻展露無遺。
台下人群中,雲澈微微皺眉,低聲對身旁的趙語嫣和蘇文淵道:“嘖,真是冤家路窄,沒想到這李昌源也在。”
趙語嫣瞥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門口處傳來一陣不小的**。
“柳小姐來了!”
“是柳凝鳶柳小姐!”
“果然名不虛傳,才色雙絕!”
但見一位身著淡紫色衣裙的少女,在婢女的陪伴下款款而入。她身姿窈窕,麵容清麗絕倫,眉如遠黛,目似秋水,氣質清冷中帶著書卷之氣,瞬間便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雲澈也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眼中流露出欣賞之色。這柳凝鳶,確實擔得起“雲州第一才女”之名。
“好看嗎?”一個略帶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雲澈回頭,隻見趙語嫣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雙好看的杏眸裏,分明寫著“不爽”二字。
“還行吧。”雲澈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經地道,“不過,女人,隻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趙語嫣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怪話噎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低聲道:“吹牛!我看你是不敢去認識一下吧?”
她這略帶挑釁的話語,卻正好激起了雲澈那混不吝的性子。雲澈眉毛一挑,帶著幾分紈絝子弟特有的囂張,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我不敢?笑話!信不信,我一首詩就能讓她主動過來找我搭訕?”
他這話聲音不小,頓時引來了周圍不少人的側目。
“喲,這是誰啊?口氣不小!”
“麵生得很,哪個書院的?竟敢對柳小姐如此不敬!”
“一首詩讓柳小姐主動搭訕?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怕不是想出名想瘋了吧?”
周圍的學子們頓時議論紛紛,投向雲澈的目光充滿了質疑、不屑和譏諷。柳凝鳶在雲州學子心中,那可是高不可攀的才女偶像,豈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如此輕慢?
柳凝鳶顯然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她目光流轉,落在雲澈身上,見他雖麵容俊朗,但衣著氣質與周圍嚴謹的學子略有不同,身邊還站著容貌毫不遜於自己的趙語嫣,心中微覺詫異,但也僅此而已。
柳凝鳶對著雲澈的方向,微微頷首,露出一抹清淡而禮貌的笑容,聲音溫婉動聽:“這位公子有誌氣是好事。勤學不輟,假以時日,公子定也能如台上諸位才子一般,登台高論,成為有名望的學士。”
這話聽起來是鼓勵,但言語間那若有若無的距離感,以及那如同前輩勉勵後進般的姿態,分明是沒將雲澈當成能與她平等論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