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圖

第一百一十六章 若有來生

“如月,若不是看在你父親的麵子上,你多年未出,我早就把你休了。”

“如今思思有了我的骨肉,她雖是妾,但你需把她服侍好了。”

“萬一她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麽閃失,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那次爭吵過後,往日裏那個對鏡貼花黃的女子,現在日日素麵朝天。

雖是正室,卻像一個低賤的奴婢般服侍著男主人的小妾。

幽月不明白,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有什麽魔力。

能夠讓男主人這樣對待自己溫柔善良的妻子。

轉眼。

一年過去了。

這一年裏,幽月親眼看到,男主人在女子屋中留宿的日子屈指可數。

更多的時候,是女子獨守空房。

小妾的孩子呱呱落地,是個男嬰。

滿月那天,男主人宴請了十裏八鄉,滿堂賓客。

然而,如此熱鬧的宴席,女子卻被告知不得出席。

隻能自己躲在屋子裏暗自啜泣。

轉眼。

春天來了。

這天幽月發現女子喜上眉梢。

原來,她懷上了!

這時候的幽月不能理解女子的心情,但恩人高興,她就高興。

男主人知道後,對女子的態度也逐漸發生了改變。

留宿的次數更多了。

說起話來也溫和了許多。

女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了。

然而。

有一天,在庭院裏與其它鳥兒嬉戲的幽月,卻無意聽到,樹下那小妾對男主人說道。

“大姐多年未出,你和她同房的次數有限,為何突然懷上了?”

“別不會是他人的種吧?”

猜忌如火,一點即著。

男主人開始懷疑,女子腹中的孩子,是否真是自己的。

起初他還隻是言語上的試探,後來像著了魔似的,對女子拳打腳踢,隻為讓女子承認背著自己偷人。

那女子平時柔弱,可在這件事上,卻異常堅持。

縱使被男主人拳腳相加,也咬死了自己懷的,非是他人的種。

幽月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但一隻畫眉鳥,又能夠做些什麽?

什麽都做不了。

終於,有一天,災難降臨了。

那天,天下著大雨。

男主人一口咬定,女子偷了漢子,懷了別人的孩子。

按照當地的風俗,要把她丟進河裏浸死。

幽月眼睜睜看著女子被關進了鐵籠子裏,看著女子起初奮力掙紮,到後來雙眼空洞。

她還活著,卻已經死了。

心死了。

哀莫大於心死。

她放棄抵抗,放棄辯解,放棄了一切。

任由男主人把她丟進了河裏。

任由自己沉進水中。

任由自己帶著滿腔怨恨死去。

幽月急得團團轉,在河麵上來回盤旋,啼叫。

希望有人能救救自己的恩人。

可是,岸邊那些人,每一個都在辱罵、唾棄。

這些人甚至沒去了解,僅憑一麵之詞,便判了自己恩人死罪。

怎麽可以這樣?

怎麽可以這樣!

恩人.......死了。

可從那天之後,每到夜裏,女子的魂魄總會在河中遊**。

她失聲痛哭,捂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尋找著那與她一塊被淹死的孩子。

那個孩子甚至還來不及看看這個世界,就被自己的父親淹死了。

她好恨啊。

好恨啊!

最終,強烈的怨恨附在了總在河邊徘徊不去的幽月身上。

於是,畫眉鳥就變成了姑獲鳥。

而這隻姑獲鳥,最終用恩人的名字,替自己取了一個名。

幽月。

前塵往事,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幽月記起來,自己成為妖魔後,還回到小宅。

把那小妾的孩子偷走,再摔死在那對夫妻麵前。

看著他們慘叫痛哭,幽月隻感痛快。

現在。

天地在旋轉著。

幽月突然看到,緋紅的月光下,一隻沒有腦袋的姑獲鳥,正往下掉。

就在半空之中,有一輪紅色的新月。

那個月牙,四周散發著黑紫氣息,表麵不時躍動了細微電弧。

正是某種玄技的異象。

原來........

我已經死了。

如果有來生,能否讓我當一回凡人。

再讓恩人做我的孩子。

讓我能夠真正地.....回報她的恩情........

撲通。

幽月的腦袋掉到了地上。

眼中的神采逐漸渙散。

林地無聲。

過了片刻。

才有人‘咦’了一聲。

姚青璿。

這位百戶大人堪堪換了一口氣,正準備出手。

便見新月當空,姑獲鳥的腦袋給斬了下來,接著跟屍體一起掉到地上。

之前她以為張唯是要攔截幽月,甚至擔心張唯會被妖魔所傷。

結果掉腦袋的,反而是幽月。

這大出姚青璿的意料,讓她頭腦空白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另一邊,張唯也落到地麵。

他剛才‘看’到了幽月成為妖魔的經過,心中不勝唏噓。

但就算再來一遍,他也會斬殺幽月。

一碼歸一碼。

妖魔吃人,就該殺!

這時,眼前金色小字浮現。

【功德+728】

【姑獲鳥精元(四階)+1】

.........

“咦?”

張唯眼中閃過訝色。

斬殺四階妖魔的功德,遠超三階,這在預料之中。

但張唯沒想到的是,除了功德外,他收獲的不再是精魄,而是‘精元’。

之前聽蛇妖提到過,青木公可憑借轉移精元來重生。

但精元具體為何物,張唯尚未知曉。

就更別說精元的作用了。

可惜現在時間地點都不合適,不然的話,張唯真想馬上探究一番。

“大人!”

“大人你沒事吧?”

朱盈川幾人快步奔至。

從姚青璿重創幽月,再到張唯斬殺鳥妖。

不過彈指之間的事。

因此,朱盈川幾人之前還在擔心張唯安危。

可一轉眼,張唯非但活蹦亂跳,還趁機撿漏。

誅殺了幽月。

著實把他們嚇了一跳。

張唯哈哈一笑,拍了拍胸口鱗甲:“多虧了淵君所贈護甲,才讓我有機會斬殺妖魔。”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淵君是誰?”

卻是姚青璿來了。

張唯也不隱瞞,將自己幾人在山澗遇到蛇妖一事,全盤托出。

姚青璿這才知道,張唯幾人為何會來到鳥妖老巢附近。

“百戶大人,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動?”

說完蛇妖的事,張唯向姚青璿請示。

這裏就屬她官最大,不問她,問誰?

姚青璿環顧四周:“鳥妖死的死,跑得跑,再留在這裏也沒有意義。”

“這樣吧,我去找李硯大人,協助他斬殺那頭四階犬妖。”

“你們去追殺其它妖魔,務必將它們盡斃山間。”

張唯還沒回答,便聽半空中傳來李硯的聲音。

“不必了。”

“黃安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