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圖

第七十三章 我謝謝你全家!

胖知縣運足目力,才看清那銅牌上的字:“踏夜司?”

“啥玩意?”

他上任不久,對很多朝廷機構還不熟悉。

不認識倒也正常。

可他身後的縣丞任職多年,對‘踏夜司’之名如雷貫耳。

一聽之下,頓時身子一軟,從椅子上滑了下來。

汗流浹背。

聽到動靜,胖知縣回頭看了縣丞一眼:“你幹嘛?”

縣丞扶著椅子站起來,但整個人都在顫抖,說話也不利索。

“大.....大人,這,這位恐怕真是‘踏夜司’掌旗。”

“踏夜司的令牌,沒人敢仿製,這是要殺頭的。”

胖知縣愣了下,又問:“掌旗是幾品?”

“正七品。”

胖知縣鬆了口氣,這不跟咱一個官階嘛。

嚇死我了。

還以為是多大的官。

都是七品官,神氣啥呢。

縣丞接著補充:“不...不過,踏夜司的官爺,見官大一品。”

“他們有‘獨斷專權’的權力,不受六部製約,可對朝廷官員乃至王親貴族進行拘捕和審訊。”

撲通。

胖知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冷汗打濕了後背。

獨斷專權?

不受六部製約?

有權拘捕朝廷官員?

老弟,你不是在開玩笑的吧?

這麽離譜的嗎!

這時候,他聽得張唯道。

“狗官,你剛才所說的話,我已經記錄起來了。”

張唯拿出一塊‘照妖鏡’晃了晃。

那鏡子裏有‘圓光顯影術’,可進行現場記錄,作為呈堂證供。

“現在我宣布,甘泉知縣目無王法,侵吞踏夜司巡使喪費,昏庸無能,貪得無厭。”

“衙役聽令,給我拿下,把他的烏紗帽給我摘了!”

“先關起來,稍後送交詔獄侯審!”

眾多衙役,當即轉過身就朝胖知縣走去。

三兩下就把胖子的烏紗帽摘了,然後押送大牢。

張唯接著看向縣丞:“你身為縣丞,令長違紀違法,你非但沒勸阻,沒上報。”

“反而為虎作倀,一樣該死!”

縣丞嚇得跪倒在地,不斷磕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張唯‘哼’了聲:“現在把你抓了,整個甘泉縣就亂套了。”

“姑且饒你一回,你好自為之。”

“現在給我起來,把楊巡使的喪費給我拿出來,好生交與楊氏。”

縣丞不由抹了把汗,連連稱‘是’,拿著那張牌票就去庫房取錢去。

張唯環顧四周,沉聲道:“那天是誰毆打了楊氏,給我自己滾出來,別逼我動手!”

衙役之中,一個長了雙三角眼的全身哆嗦,軟倒在地,不敢去看張唯,小聲地說。

“是小人。”

張唯點了點頭:“欺負孤兒寡母很得意是吧?”

“盈川,給我打,別打死就行。”

朱盈川從昨天就憋了一口氣,此刻聞言,頓時答應一聲。

隨後撲將過去,一腳踢在衙役胸口。

那人不由慘叫一聲,吐血飛出,撞在了公堂牆壁上。

朱盈川撲了過去,拳打腳踢。

她小心計算著力度,揍得這衙役變成血人,卻死不了,隻能滿地打滾,哀嚎連天,聽得其它衙役臉都綠了。

張唯看著那些衙役:“你們拿朝廷俸祿,就該為朝廷分憂。”

“你們的職責,可不是欺壓百姓。”

“今天你們沒犯在我手裏,是你們運氣好。”

“可要是你們屢教不改,他,就是你們日後的下場!”

撲通撲通。

一個個衙役跪了下來,連連磕頭,口稱不敢。

張唯這才轉過身,扶起楊母柔聲道:“老夫人,我先送你回去。”

“至於喪費,稍後讓盈川送來便是。”

楊氏這些天以來受的委屈,以及喪子之痛,再忍不住,爆發出來。

老人淚流滿麵,泣不成聲,要給張唯磕頭,但被攔下,隻能道。

“多謝大人為民婦一家主持公道!”

*

*

*

楊宅。

楊婉正在給母親縫補衣裳,便見大姐憂心忡忡地走了進來。

“姐,你都去門外看了多少回了,就不累嗎?”楊婉拿針在頭發上蹭了蹭,又繼續自己的活計。

大姐歎了口氣道:“娘都去了那麽久了,還沒有回來,我能不擔心嗎?”

楊婉一邊縫著衣裳一邊道:“有啥好擔心的,張大人跟娘一塊去,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

大姐搖搖頭:“咱們這縣太爺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指鹿為馬,顛倒黑白。”

“而且,他連官都能買,我就怕張大人吃虧。”

“小婉,你知道,張大人是多大的官不?”

楊婉抬起頭:“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大姐道:“我就怕張大人的官沒咱們縣令大,你看兄長在清衛署當差,可我平時裏問起,都沒有人知道清衛署具體是啥。”

“就知道是類似衙門的地方。”

“咱們城裏也有一座清衛署,平日裏冷清得很,門口連個衙役都沒,怕不是個坐冷板凳的官衙。”

“這種地方的官,能大到哪裏去?”

“要是因為咱們這事,連累張大人受罰,我們如何擔當得起啊。”

楊婉臉色不由一白。

她根本沒往這方麵想。

想到那位大人要是因為替楊家出頭,結果鬥不過知縣,反而連累了人家。

小姑娘便心中一陣不安。

“不行。”

“我上衙門看看去。”

“萬一知縣要拿張大人治罪,我就自個扛下來!”

大姐沒好氣道:“你拿什麽扛。”

“再說了,現在兄長不在,家裏我最大,要扛也是我扛。”

楊婉搖頭:“娘還需要你照顧,你不能去。”

就在兩人爭著要去衙門時,門外響起一個男孩的聲音。

“大姐,二姐,你們快出來啊,娘回來了!”

二女聞言,連忙出門。

果然見到張唯和楊氏。

而且,她們的娘,還從一頂轎子裏下來,抬轎的還是衙門裏的官差!

看得兩個姑娘都呆了。

“大姐,我不是在做夢吧?”

“咱們娘坐轎子回來了?”

“你掐下我.....”

“哎喲,你真掐啊。”

大姐這時已經迎了上去,扶住楊氏:“娘,你沒事吧?”

楊氏笑容滿麵:“沒事沒事,而且,你哥的喪費,張大人幫咱們拿回來了。”

楊婉一聽,開心地跑了過去,拉著張唯的手像小鹿般跳個不停:“太好了,張大人。”

“沒想到你這麽有本事。”

“謝謝你,我謝謝你全家!”

張唯臉皮抽搐了下,心想你這話聽著咋這麽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