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作時光

第二十六章駕鶴西去

卻是呆在東海休養的幾天都沒見著旭堯半個身影,琰燚說他回天庭有事處理所以便回去幾日,待我傷好大半再一同前去借紫鑲玉明鏡。

當時想來並未察覺出什麽異樣,向來旭堯安排的事從未有過什麽不妥之處,我便真的以為他是返回天庭去處理什麽公務去了。

可是若是仔細想來,自己和他相處的時日裏何曾看過他批過一本折子,何曾有小斯前來將公務將之轉告的,總之看來,其實沒有。

我當時可救了旭堯該喚‘姑姑’的女子?後來之事又發生了什麽?為何此次蘇醒過來除了感覺法力有些微減弱其他並未感到不適……

我沒有細究,自然不會懂得上古禁術的實施一旦施法錯誤結果會是怎樣。

卻在半旬後在又偷溜去魔界找鵪鶉玩耍的蠱雕處得知了一消息,魔君於五日前即離東海那十日後,崩於詭譎之域的冰雪界,且將地君一位傳給了名不外傳的焰燭淼。

隻聽蠱雕說:“焰燭淼是地君中第二個女子地姬,其總歸說來是個雷厲風行的冷美人和大地地君寅夙有得一比,她掌管魔界不足五日,盡數將反對自己上位成君的眾魔人斬殺殆盡,且加上靡哲心腹戰鏖鉞等魔人的幫襯,現如今是將詭譎之域處理得有條不紊;”

又說:“聽魔間百姓傳聞,此女深得前魔君靡哲賞識,所以靡哲臨死才將君位授予了她;可惜的是,唯一不得知的便是其來曆身份不明,她既非魔族皇室子弟,也非魔界將相後人,如今得了如此殊榮,卻並未使魔界大亂,想必她也有過人之處。”

蠱雕扼腕歎息一聲,便心滿意足的打盹去了。

我聽完故事,心中頓時拔涼拔涼,雖說我與魔君還算不得認識,頂多算我單方麵相思他的手藝,現如今他駕鶴西去,當初的暗想‘以後再也吃不到他做的吃食’竟一語成讖,而這黑白世間,以後便也再無那個羽扇綸巾、笑談風雲的男子。

我竟不知為何,想到此事,一股道不明的傷感縈繞於心,生死別離其實有時離我們很近……

近來我有些想旭堯了,卻不知這股想念從何而起,許是每日蠱雕在我耳邊嘮家常讓我覺得有些厭煩,琰燚又時常一雙淚包的眼珠子看我,弄得我著實想念旭堯在身側。

順帶也把他一起想念了番……

旭堯是在半月後才回來,當時一見他仿若覺得有些變化,至於什麽變化許是天庭的公事太過繁瑣所以導致他現如今清瘦不少,想必當官的除了腦滿肥腸的就剩骨瘦如柴的,旭堯許是再往後者這條路走。

卻是待他休息半響後便帶我去找了樾澤借鏡子一用,我歡呼一聲一掃昨日苦悶。

由著樾澤君在前帶路,須臾便轉進了一處八角與中間均有七彩珊瑚頂著十顆明晃晃夜明珠的屋內,我四下打量一番,並沒見他口中的紫鑲玉明鏡,難不成旭堯今日是叫我來觀賞珠子的?

法器自然有法器的特別之處,這紫鑲玉明鏡更是法器中的佼佼者,自然是我等兩萬年法力的小蛇肉眼凡胎看不見的。

旭堯支會我等會進入冥想境界,心中默念著榣風的點滴,便可在他二人的施法加上紫鑲玉明鏡的反照下進入極地之北,看得榣風好歹。

按此照做半柱香時間,我都快把與榣風共處的點滴思了個完整,正要睜眼告知旭堯這樣不靈;卻是在撤出法力之前,看得一玄服男子手拿長枝椏,端坐一石頭上慢條斯理地烤著魚,我急忙欲上前看得正麵,卻從看到他側臉時便頓了住。

我從那男子右耳垂處看得一串璞玉耳飾,那物還是當初初來人間我贈予榣風的禮物,若是尋常物件必不會令我頓住不前,可此物當時被我拍了隻叮我的囂張了不得的蚊子進去,萬萬不會有誤認錯,正欣喜想上前看他一看問一句八哥在哪,卻不料眼中景象瞬息萬變,刹那變成了一處模糊的殿中景象。

隻見一男子消瘦的背影下施法力竭,卻還是不願放手將源源不斷的法力傾注於眼前之物,定眼一看,那指前被施法一物乃是一盞燭火搖擺不定的蓮燈,

我曾在穀中無聊看得九洲古怪離奇法器二三流傳古籍,那蓮燈正是每個神仙飛升成仙後根源的幻化之物,實則人死燈滅。

我見那男子背影著實淒涼喚著‘西西,西西’,那蓮燈上的字看得有些迷糊但顯然沒有哪個字念西,想來‘西西’是那女子的小名,這男子既是同道修行之人,也算是個癡情種子。

本欲上前看看那鬱鬱而倒的男子模樣,以後有機會也幫他一把續燈救人,卻不料這次正欲上前,眼中景物轉爾化成了夜明珠明晃晃掛著的珊瑚海中。

我原是以為回了來,卻是細看之下有些不對,何時我滿身是血的躺在這紫鑲玉明鏡身側,莫不又是魔怔不成?

隻見旭堯此刻滿麵愁容的對著靡哲道:“待會你我共同施法,你救姑姑我救彩彩,施法期間切記不能有所疑惑停留……”

靡哲看了眼姑姑應聲道了句:“我斷然不會片刻分神害她性命。”

我想細看下去到底發生過什麽,卻是待他二人施法片刻眼中景象又換了一番。

眼下是真真正正回到了現實。

我立身恍惚顫了顫,當初旭堯是折了多少修為救我,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思施出法術的,原是我以為自己傷得並不重,可是從剛才的情形看來明明已經快氣息全無,那叫不重?

上古禁術豈是隨便任意被人使出而不受到丁點反噬。

可是即便看來,是什麽樣的改天換命法術能將一個本該垂死的人救活,萬物相生相克因果循環,旭堯又是損了什麽才將我救得法術如往常相差不大。

連靡哲救姑姑都損了大半修為,不,恐怕是他畢生的修為都為此耗盡,不然又怎麽會回詭譎之域不到半月便傳出死訊。

旭堯又是損了多少修為……

我心下有些悲切卻也不能表現在麵上,此次進紫鑲玉明鏡的本意是為了尋一尋榣風與八哥,若是將剛才看到之景說出旭堯也斷然不會告知。

他瞞著我無非是怕我有愧與他罷了,可是你不告訴我難道被我發現我會心安理得的接受你那數萬年的修為?

旭堯睜開眼上前看了我詢問如何,我應了一切安好便稱想回去休息。

一路走回後殿休息,心中的彎彎繞繞更是越理越複雜,旭堯折的修為該如何補回,他近來想必還在喝藥不少,以往他自己熬可以說苦不堪言,如此看來以後便我為他熬……

許是,我天生就與熬藥有緣,以前為榣風熬,現在為旭堯熬,將來為誰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