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作時光

第三十四章你若安好

中年皇帝舒緩口氣,覺得自己剛才不知為何被一股無名火衝牽製,有些微惱,現下火氣被壓下帶著歉意的上前重新抱住麵前的女子道:“剛才是朕的不是,愛妃別哭了,再苦臉都花了,你若不喜歡朕叫你‘芷汀’,朕不叫便是;你若真心厭煩那花園的幽蘭,朕就……”

‘涼涼’聽此,止住了哭腔抬頭問:“陛下會如何?”

中年皇帝見此愣了愣神回道:”朕就把它挪道皇宮的另一角,不讓你看到心煩便是,總歸朕是極愛這初秋的幽蘭,愛妃也要體諒體諒朕的喜好才好,若將那些花如數鏟除,朕也於心不忍。”

‘涼涼’見此明白皇帝已經做了最大讓步,若是自己再咄咄相逼惹怒了陛下,幽蘭沒挪成自己萬一被挪宮也不一定。

還好這副容貌讓自己省去了太多事,肉眼凡胎的旭堯根本就分辨不出我到底是誰,若是和他在凡界成就一對好姻緣,再來一對兒女。

旭堯,即便你重返天庭也不得不娶我這個東上帝君的幺女——妙涵。

皇宮裏的地段都是按照八方風水設計,石像更是符合陰陽八卦擺放,所謂宮殿地處境遇安全,受長輩惠澤,承父祖之餘德,前輩之蔭蔽,而可過凶數理或少許陷於病弱。

正陽宮又是曆代帝王處理公務的主要場所,必定守衛森嚴。

可是守衛守衛,守的衛都是防尋常武林高手,對於修仙法術在身的梁上君子,防範的卻是正陽宮大門的銅鏡。

此鏡子是上祖皇帝開國之時某位曆遊到此的神仙所贈,當時人間百姓被妖魔迫害,妖魔猖獗更是喪盡天良欲奪走上祖皇帝的魂魄想自己一統天下?

曆遊的神仙悲憫眾生,不忍百姓受苦,於是耗損千年修為幻化了這麵可照妖魔,使其妖形遁於當場的銅鏡。

後來隨著那位神仙的羽化,留在鏡子中的法力日漸衰退,若是以往老蛇我這樣法術道行的地靈出現在正陽宮百米開外便會身體不適。

到了正陽宮大門如若不鞏固法術結界,顯出真身也不是不可能,好在過去這麽多年,法器的威力已經大減。

我對著鏡子感歎道:“你說當初你家主人是不是腦子不好使,把法術灌輸到你的體內就為了照照我們的真身,太蠢了。他為何不換個方法,比如給這皇宮設個結界什麽也好比現在強。”

鏡子一聽我這話明顯有些不高興,閃了閃鏡麵想來照我是何方神聖。

我輕墊腳跟躲過,又語重心長道:“鏡子你照不到我的,別白白浪費法術,還是好好休息吧,本蛇我的話你也別放在心上,總歸你主人都已經羽化,所以再多說也無濟於事。”

說完這句我自顧自的隱身邁進了殿,沒有理會鏡子的脾氣與怒火。

想來你有事無事去招惹鏡子作甚,人家安安穩穩在殿門口守了上萬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一上來就給人當頭棒喝,不是給人添堵是什麽。

鏡子聞見聲響又閃了幾閃,見還是沒照到說話的地靈惱怒著嗡嗡作響,頓時周圍的火焰極具燃燒。

行過的換班護衛見此一問:“今晚的風並不大,為何這燈籠的火苗燒得如此之旺?”

另一護衛看了眼回:“可能陛下近來看娘娘走夜路怕她磕著碰著,所以讓人在燈芯加了些明火的料吧。”

護衛們對這個答案深信不疑,我立在房梁上偷聽也深信不疑的點點頭,並無發現鏡子有何異樣。

想來,如果當時我知道這麵鏡子會給我帶來怎樣的災禍,興許,我會一腳把它砸了也說不準。

‘旭堯’皇帝的晚年若是沒惹上我這個偷藥不成的小賊,他的一生應該留下的不是千古不更的罵名,而是一代帝王賢德將相才對。

我飛進了正陽宮內閣,皇帝的禦用文房四寶擺在了明顯的朝南窗戶邊,轉身落地取了幾層奏折翻看發現皇帝老兒年紀雖然大得不是點吧點,但寫的字卻是一等一的好。

所謂見字如見人,‘旭堯’皇帝的書法行雲流水不失剛勁,筆鋒的一勾更顯這個帝王是個厲害角色。

我隨意翻了幾層還未頒發的詔書,大多都是對官員調放和近來發生暴亂需要平複的聖旨,看了最不重要的幾張進行選擇。

常人說第一張的東西不管什麽都屬最好的,見此我信手抽出最底下一張對其修改修改番,便成了我今日取藥的通關牌子。

雖說老蛇我是個不識路的走獸,在走蛇裏可能丟進了蛇族的顏麵,好在老蛇我記憶不錯,對來時的路和石頭都還記得七七八八。

我重新隱身折返回了某位‘涼涼’的宮殿,眼下宮殿已經熄燈,黑燈瞎火裏我愣了愣神覺得有些喘不過氣,看了幾眼沒做多想便又從她的宮殿折返回了竹林深處。

幾番波折下來,夜已去了大半。

化在襲月刹床頭的符咒在我看來並未有何異樣,我便真以為他在我**睡得極好,殊不知人家是妖君,修為數萬年的妖君,一個小小的咒語看護法術都能難道他?

他即便毀了我的咒讓我不被察覺,也輕而易舉。

當時想來,我委實太過天真。

放我重新折返到林子就發現有些不對,一路上我明明隱身術使得毫無破綻可總感覺背後有人跟著我。

總感覺,有雙眼睛如狼似虎的一路尾隨,雖說老蛇我也有幾分姿色,有點身段,但也不至於使旁人起逮貓心腸,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我搖身化做了剛才領頭的胖宮娥,對自己這身裝扮甚感滿意後轉身離了闊天竹林,輕聲細步走向了藥典大門。

八方神獸化做的石像立在一旁冰冷不動,我從靈台透過才發現正對我的一隻地神獸正張著大眼對我探究。頓時後背一股涼氣從頭冒到腳。

以前總聽人說冒虛汗冒虛汗,至於怎麽個冒發當時想來是以為受了風寒所引發的身體不適,抑或那個人本來就有病所以才會如此,現下看來,全錯!明明就是冒虛汗是被他人給嚇的,所以才無端被冒上幾冒。

如今平白又體會了一遭,頓時有種白雲蒼狗白駒過隙的滄桑之感,這感覺,真是透心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