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虛晃一影
許是萬年玄冰很喜歡我,見我上前碰它瞬間後,這觸感使得它便有些欣喜,欣喜之下就有些舍不得我離開。
於是乎就成了眼前這般景象。
玄冰沿著手一路瞬間冰涼,胳膊的寒冷頓時傳至全身。
片刻不到,將將本蛇我被凍成了一座冰山美人。
我的血此刻真是變成冷了,心也變成硬的了。
眼下有些悲切,這玄冰愛我非常,可是本蛇我不想與這萬年玄冰做伴片刻。
急急忙傳音給他二人道:“我被凍住了全身,怎麽才能融化它?”
八哥見此哈哈大笑,上前摸了摸我的冰腦袋:“我的乖乖阿九,叫你總是這麽莽撞,這下好了,哈哈哈……”
又說:“連我這道行都不敢用真身觸碰這萬年玄冰,你這也恁是膽肥了些,哈哈哈……”
八哥真是損妹妹的好把手。
見我這個遭遇都要寒磣我一番,連連口頭上說出幾句不止,我見他手在我麵前晃了晃,確實是他摸我腦袋的手都還帶個套子。
果然有心機。
“阿九,其實我以前多是嫌棄你這世的模樣長得不好看,如今襯著這雪景才發現,原來這冰美人很是貼切於你……”
現如今本蛇法力不濟著了這道,不能和這個不人不鬼的顧尋之較真,隻有一座冰雕等著旭堯說話。
旭堯他看了我一眼,顯然也不著急,換了句顧尋之上前去幫他的忙便不理我了。
難道我又惹他不高興了,通常我踩到旭堯的尾巴才會令他不理我,可是剛才又都發生了什麽是我說錯口的?
讓我好生想想,幾番絞盡腦汁,我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估計旭堯的偶爾間歇性冷漠勁又犯了。
還好剛才摸玄冰的片刻是睜著眼睛的,眼下我可以很仔細的看著旭堯的手邊動作,不然恐怕我又要錯過這絕世寶器栓魂鎖的現身。
隻見他口中一念,右手虛抬間便化出了一個小鐵塔來。
鐵塔上方有個籠套蓋著,離了剛才的彎刀更顯駭人氣息。塔裏掛著一塊白布甚是突兀。
旭堯手中一滑,塔中的白布頓時如同有了生命般,片刻飛了出來,朝著玄冰上躺著的女子飛去。
原來,這白布是那女子的三魂七魄,那白布是一個人魂?
隨著魂魄的注入,那女子搖晃片刻猛然一震,卻顯然並未有蘇醒的征兆,我聽上次旭堯說過還差一味仙草才可複活。
所以現下你也該搭理搭理我這座冰山了吧,於是我率先問道:“旭堯。”
“……”
這冷麵郎君還是不理我,八哥頓了一頓不好多說,見他將栓魂鎖收好,喚了一句鬼刃。
頓時,旭堯腰間祈君給的刀化做了一名男子,那男子背對著我看不出到麵貌,背影看去透出一股陰寒氣息來,想必是鬼族裏待得久了的緣故。
隻見他對旭堯伏了一伏,搖身便又化成了一把彎刀,咻的一聲朝外麵飛了出去,破天劃過不見了影子。
我急忙胸口震出句話來,大喊道:“小刀哥,你好歹讓我摸一摸栓魂鎖再拿回去給祈君啊……”
當時我並不知道,旭堯沒有早早救我其實是不想讓我碰到鬼刃,這把玄鐵打造的上古寒兵利器,對它家主人的感知明顯要強上三分。
既然他覺得我記憶還未覺醒,法術低微駕馭不了鬼刃,就一定會被它玄鐵氣息所傷?
旭堯總是算準著一切,連帶一把刀都算計了進去。
可是他可曾想過,若是有朝一日我的覺醒過來,突然一天回想起往事種種,你又該如何。
須知我本就脾氣倔得跟頭牛似的,一根筋有事拐不過彎,真的很容易產生誤會。
小刀哥飛得太快了,眨眼便不知所蹤。
八哥瞪著眼睛看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我知道他是剛才寒磣我寒磣過了,眼下找不到什麽損詞兒繼續嘲笑我。
旭堯抬眼向我看來,神色之間暗藏無奈。
通常這個情形,他嘴下該是要說上我幾句才會順暢一番,今兒卻不知何故,整個人有種焉焉的感覺。
我深知自己是個多難命格的蛇,眼下看去,好在我被凍成了個木頭病人。
否則被旭堯這種眼神盯個半響,不會無地自容都會找個地縫自己去鑽。
旭堯幌手一抬,片刻紅光閃過朝我襲來。
身上的玄冰猶如被巨大的力量撞擊般,頓時破裂,少留不到,裂痕轉至全身如同印這朵大雕花,我活動幾番後,冰塊嘩的一聲全全破裂落地。
本蛇得了自由身,先是捋了捋衣袖,才將將上前幹笑著說話:“旭堯,下次這門法術教與我教與,免得以後又發生這事還要勞煩你抬手。”
他本是有些無奈,一聽我這話頓時麵色變白,神色暗了暗道:“你就偏要與我這樣客氣。”
我當場蒙了,旭堯啊旭堯,剛才你難道不是嫌我麻煩,覺得我搗亂搗得多了就該受受教訓,所以才遲遲不願施法?
還是你覺得以我這性子,不該與你客裏客氣的?
我又幹幹的笑了幾聲道:“咋們總歸你是你,我是我,哪裏是客氣不客氣的理兒。”
“……”
八哥一見苗頭有些不對,堪堪上前想做個和事佬,消消我的火氣。
頓時本蛇心中更是不爽了。
我這實話實說還需要調節不成,八哥看著就不是我的親哥哥,胳膊肘竟往外拐。
我抬手上前,運足了法術朝他肩膀拍去,邪笑道:“八哥,剛才笑得很歡快啊,有什麽好笑的,說來讓我哭哭……”
我這一拍明明隻運了一層法術都不到,以往這樣的事情我也做過,他頂多裝腔作勢的吆喝幾聲喊疼。
今兒卻是裝得甚好,一口老血都吐了出來。
隨著他哇的一聲,我暗道這裝腔的功夫忒像了些,本蛇我怕是再修煉萬兒百年也修不到他這般真切。
於是乎,我趕緊做出一副緊張樣子上前扶住他道:“八哥,近來身體怎麽如此虛弱,連我這麽低微的法術都讓你吐了口老血。”
我實在想不出一個大老爺們整天吃好喝好,會有哪裏不好。
許是他哪方麵有點不協調,畢竟他也是個正常的男子,所以身子骨虛得緊。
我為這個答案很是滿意。
八哥伸手摸了摸血,一下將我身上壓來,對我左看右看半響才道:“阿九,你的法術確定用的是一層,要不是我底子不錯,今日你八哥就要葬身在你蛇爪子之下了。”
我被他嚴肅的神情嚇得恍惚了片刻,這裝腔作勢明顯過火了些,急急上前給他把了把脈脈,想當場戳穿他那小心思。
虛虛一探後,我的個乖乖,他的五髒六腑確實在剛在被震碎過,片刻之後又複合過。
莫不是他底子還算得不錯,將將如今是當場斃命。
我的法術,什麽時候長進這麽多,我怎麽一丁點都不知道。
旭堯在一旁高深莫測的看了看,似笑非笑地冒出一句來:“彩彩,這裏的冷流氣息看來很適應你的修煉,我去淮水取仙草這幾日你就待在這閉關幾日,定會對你修為有一定好處……”
我望了望洞口上方的琉璃,有什麽好處?這鳥不生蛋,人無足跡的蒼耳山會比我的行不周峰還要仙氣濃鬱。
適應我的修煉?
我向來懶慣了,旭堯叫我修煉我也沒有聽進了心裏去,無非是他念叨的時候我左耳朵使勁的聽,右耳朵又使勁的出,最後,我是一個字也沒聽得真切。
八哥雖說被我一掌拍出了口老血,好在他道行也還不錯,片刻就好了許多,又能與我開始鬥嘴一爭高低。
其實若不是我剛才的偷襲,以他的身手也不會著了本蛇的我道。
由此看來,偷襲這門功夫還是九尾紅狐狸妍姍教我的。
當初她在行不周峰刨了個狐狸洞與我做上了鄰居,後來她看不慣我時常去拔莨菪椏頭頂的小花,便懷揣著鋤強扶弱的心思。
一有時間就來偷襲我幾次,都說蛇打七寸,妍姍卻偏不硬往我身上的八寸去打,且是每次百打百中
無非妍姍是算計準了,看我蛇身行動不便,沒有她那四腳跑得快,當時我法力不敵她,每次都被她打個正著又不敢說個她的好歹。
實則是我真的沒有看到她使出的法術,她也跑的恁是太快了點,本蛇次次都著她的道。
不過誰叫自己不爭氣技不如狐狸,被打了也隻有扛著。
想著長快一點,妍姍下次打得時候不是那麽太疼,不然總往一處偷襲,不是我的蛇七寸都變成了我的蛇七寸。
也便是我摘我的花,她偷她的襲,鋤強扶弱的日子過得也甚是有趣。
因著妍姍走後,我不敢偷襲旭堯。
他法術比我好,人又比我高,無奈我隻有對雖然身高還是比我高的寒恃血下手,先前是不知道他會法術,知道後我也算計著怎麽打能打到痛處。
旭堯說得好,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
大概意思估計就是你若想要把偷襲這門功夫修煉到家,那麽你就要時時找個活靶子來練習,若是哪一天你不去偷襲別人,下次遇到妍姍被她鑽了空子給偷襲了去。
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我的活靶子隻有是八哥這個半人半鬼也是不錯。
旭堯說是去采仙草,這一去就是幾日。
這次他連蠱雕都留在了蒼耳山,我想估計那淮水之濱不是什麽危險的地方,他一個人騰雲去去便回。
卻是我的想法和實際走了岔路,也總是走岔路。
蠱雕在一旁打著哈欠,逗弄著一隻雪地的麅子。
顯然,它這鳥兒是不怕冷的,可能是飛禽的羽毛和我們走獸的皮毛有所不同吧。
我化做了本身盤縮成一團。
蓋上旭堯的裘衣和血色融為一體。我想,我這蛇怕是千兒萬萬年裏,也總歸是要冬眠一場的了。
因著這蒼耳山的雪總是落不完,片刻我的就被積雪蓋得滿滿當當。
你若不仔細看,定看不出,那個遠處的小雪堆是條巨蟒盤縮在那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