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誰愛著誰
就是這片刻的發呆給了長簫空子鑽,它不知從何處遁了出來,咻的一聲便偷襲了我後背。
本蛇法術不濟,被生生打個正著。
立馬我回神怒目看去後,隻見長簫通身發著紅光,嗡嗡聲戛然響起,在半空找準時機蓄勢待發。
娘噯,我何時惹得這琉璃長簫不樂意了?
它這半空中要噴薄而出的怒火,逼得本蛇我立馬顯出原形。
咻的一聲朝天空飛去,長簫見勢,立馬劃破半空追來。
我離開的半吧個時辰,發生了許多事,比如,他二人那番精彩的對話,以及八哥晃身一變,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來。
終究我又是不曉得的。
當我被長簫追到天際開外的雲端,好不容易得了空子,施法化結界來迷惑它。
估計這簫子自命清高,以為法術高我一籌就了不得,所以輕敵之下,三加五除二便被我困住了。
輕敵可是大忌。
如若是以往,興許我會調戲它幾句再回去,今兒卻心下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事發生了而我卻沒察覺出來。
於是乎,我騰了朵雲,不管長簫接二連三的撞擊結界。
想著要立馬飛回了蒼耳山。
我以為我真困住了長簫,所以我連頭都沒回,殊不知,早在不知不覺中走進他製造的幻境。
當我重新騰了半響雲還沒見飛回行不周峰,有些不自然加快了術法。
幾番雲裏霧裏散去,隻瞧得前方凸現某白衣男子的背影來。
身形八尺倜儻有餘,虛眼抬去,恍惚見到其頭上隨意挽個發束,發帶不經意隨風搖擺,一席長發頓時飄飄然散開,好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這個裝束真是像極了旭堯。
瞧另一位闊麵仙君緊皺眉頭,那手裏拎著的藥材看去,白衣男子此刻應該是在與其他仙友切磋交流。
我這蛇向來安分守己,不是個壞他人好事的地靈,於是為了降低騰雲的動靜,將將壓低了吐納的聲音。
卻是前腳剛一邁出,後方二人的聲音便傳過。
陌生的男子聲道:“帝君,這藥方子裏還差味藥材,否則是救不回那遭了劫難被冤死的凡人神仙胎。”
我一聽這後半句,立馬卡住了腳步,生生硬挪了回來繼續偷聽。
背對著我的白衣男子逡巡問道,熟悉的聲音頓時傳入耳中:“哪味藥材?本君再去尋尋。”
溫潤如玉,冷淡如斯,這是旭堯的聲音?
我繼續聽著。
陌生男子聞此,雙手恭敬的揖了揖回:“帝君,這味藥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隻不過——”
“不過什麽?”旭堯聲音問道,“藥閣老,你這吞吞吐吐的毛病再不改改,下次讓琰燚看到,可別怪本君不幫你說話。”
琰燚?我納悶了。
頓時闊麵仙君雙腳一抖,急急道出:“帝君莫惱,其實,其實這味藥就是要隻萬年地靈靈獸的內丹。”
我一愣神,旭堯聲音淡漠問道:“內丹?”
闊麵仙君補充:“是,內丹。這內丹是緒結法術靈氣的極好藥品,也就是藥引子,沒有藥引子的藥材隻是治標不治本。”
又道:“之所以說容易是因為帝君要捉隻靈獸,自然輕而易舉;可是帝君也知曉,這靈獸沒了內丹,就等同於神仙沒了神仙根骨一樣法術盡失,如同凡人,這可是要遭天譴的,所以才難。”
“不用內丹結果會是如何?”飄渺的聲音傳至耳中。
“須得帝君耗損幾萬年修為替補藥方。”
聲音越來越模糊,我晃眼看去,已經沒了那二人的身影。
我聽說人在處於混沌之時,有可能會穿越時空看到以往發生的事,抑或未來發生的種種,如果幸運的還可以看到自己的前生。
從剛才看來,那白衣飄飄的男子定是旭堯。
而我無非又混沌了回,瞧見了他取藥的某個經過罷了。
可是這廝回來,我沒見他帶什麽靈獸內丹的?難不成他要耗損自己的修為救那女神仙?
想到這裏,我雙腳一顫。
幾萬年修為那是什麽概念?我從三界九洲的冊子裏留意過旭堯這位頗有能力的帝君描述,世間萬物孕育,可是這又如何?
他頂破天年紀也才十萬歲。
舍了幾萬年修為,可不單單是靠閉關就能挽回的。
若是再遇上什麽幺蛾子劫數,旭堯啊旭堯,你怕是在劫難逃。
那女神仙就真值得你這般救嗎?哪怕舍了道行,也在所不惜?值不值得終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個神仙願意為另一個神仙做到這等地步。
走幽冥取栓魂鎖,上九霄雲外奪仙草,還白白搭上數萬年修為來做個藥引子?
如若那人不是什麽特殊之人?還會是什麽?
折返回去的騰雲過程中,我也想通了。
他以往救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無非是這上神對地靈間的憐憫,而那個地靈恰巧被本蛇給充當罷了。所以若是生出什麽瞎心思來,自己多想了不是。
可是他本就有心尖尖上的女子,又為無端招惹我?
其實算來一路過來終歸是自己一廂情願,他這高高在上的帝君,又怎麽會瞧上我這半吊子法術的走蛇來?
可是他的招惹果然很成功。
成功的引起本蛇春心**漾,懵懂情開又大徹大悟。
原來世間的情愛本不是我的情愛,原來他旭堯往日裏說過的話都是在忽悠我,我無端會錯了意,便又是自己的一場劫難。
我這一根筋犯了就繞不回去。
既然你旭堯愛那女神仙到這等地步,既然你當日在我神竭之餘,舍了修為救我。
有因就有果,那麽今日我便將這果,如數的還給你心愛之人。
隻可惜我法力不高,償還不了你當初救我的道行。
如若我趕得上你施法救那女子,內丹給你又有何難?
即便是你不用,我也可以逼得你用,我聽說過靈獸的內丹對於你們這些神仙來說,應該療傷是靈丹妙藥。
你今今施了法救人,折了那修為有大半是初初因著我失的。
所以今日,我如數還你,隻願此番施救於她能與你互不相欠,如此不拖拉的因果循環,果然有理得很。
待到山尖數百米開外的上空,本蛇視力不錯就頓感不妙。
不對不對,天大的不對!
蒼耳山數年寒冰不減,如今這寒冬天氣裏飄雪加固冰川該是常事,可是我這來來回回不過半小時,這雪就化了?
化得也忒快些了吧。
蒼耳山露出幾塊灰白石頭來,三三兩兩幾處可見玄冰的融化,頓時令我頓感不妙。
那凡間女子的肉身可是急急需要這萬年寒冰來保存的,若有個什麽散失,豈不是會功虧一簣?
我後背頓時一涼,急急施法遁了上去。
當我飛身落在洞門口時,見到蠱雕好端端的立在洞外東張西望,胸口中吊著的那顆心才落回去。
三步並做兩步走了上去。
蠱雕這鳥賊眉鼠眼的人鳥,東張西望哪裏像是在看門?一見我的身影後立馬神色大變,有些不知所措。
見勢我捋了捋衣服,給了他個回神的時間片刻。
這鳥兒一向腦子不好使,見我安然無恙回來,覺得那長簫居然會敗在我手中?
估摸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以往這人麵獸鳥的家夥見了我是那個愛嘮家常來著,今兒卻是太陽朝西邊出來了,瞧我半天卻是不知何故,支支吾吾沒有說話。
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隻站著個大鳥背把那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這洞裏有寶貝不成?
捂得這般密不透風的,也不怕把裏麵的人給悶死。
見勢我親厚一笑,問道:“大雕,旭堯在裏麵嗎?”
蠱雕吭吭嗆嗆半天不回,聽了我這問題更是神色忽變,幾番躲閃下有些站立不安,閃爍其辭回道:“主人在施法救人。”
我欣喜之下拍了拍手,好在沒有釀成大禍。
正著邁步進去時,這人鳥的大背身軀立馬擋來,見我納悶看去後,麵容一白道:“主人還在施法,所以——”
“這我知道,放心吧蠱雕,我就進去看看不會打擾他的。”我會心一笑回。
當時的我也裝得極好,並不像讓這廝知道我會把內丹給他家主人。
我覺得蠱雕近來總是神誌不清,估計是看這屍體有些沒休息好的緣故。
想到這裏,於是我又一派謙和:“近來是辛苦你了,所以眼下你且去休息休息,這你家主人的護法我來給他護護?”
他還是立著一動不動,我原是想著可能事先他主人有過吩咐,施法期間不能打擾,所以才這般唯命是從的腳步挪不了分毫。
“既然如此,那我也同在這裏等待便是。”我揮手一搖就化了把椅子出來,這等他施法的過程可不能苦了自己。
將將卻是還沒坐下,一道鋒利的掌風忽兒的從麵前飛過,打向了那苦命的椅子。
椅子應聲受損哢嚓一震,頓時嚇得本蛇我訝然回神。
虛望了眼這人鳥道:“蠱雕好身法,你若是站累了也不必見不得我坐得片刻,何故要把把這椅子給毀了?”
這大雕恍然才發覺剛才做過什麽,有些心神慌亂得不知所措,連忙回道:“姑娘還是回去休息,不用在此浪費時間,等主人——”
“啊——”
此刻洞內傳來一聲女子魅音,頓時嚇得蠱雕當場愣神。
可是這聲音有些不得勁?帶著淺淺低媚語態,又暗藏絲絲扣人心弦。
莫不是救人救要要命關頭,這可了不得。
“裏麵有情況,我得進去看看。”趁著蠱雕發神之際,我立馬晃身化了進來,對著他回道。
“姑娘——”這神鳥化出的半個本身恁是太大,情急之下想上來阻攔我,卻是稍不小心下頓時鼻子裝到了洞門口,頓時引得洞上晃了三晃。
當時想來,我這蛇忒是窩囊了些。
我原是以為旭堯在裏麵施法救她,自然會化個結界什麽的,可是蠱雕那神色與阻攔,哪裏是這樣簡單。
哪裏會單純到旭堯僅僅是在裏麵施法,散去修為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