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作時光

第八十三章蘇醒征兆

須知本蛇的廚藝還停在孩童時期,素日裏有榣風做飯,後來遇到旭堯,他家的蠱雕倒是廚藝界裏的個中好手。

一頓飯的功夫就得浪費本蛇畢生所學,再來一頓,下輩子吧。

當然我就這樣想想,事實成敗還未可知。

深夜的樹林裏透著股陰詭氣息,沙沙梅花散落聲由風而起,時不時掉下幾瓣迷糊我的雙眼,頓時一股芳香馥鬱香味清甜襲麵飄過。

我好奇著隨意捏了片嚐嚐味道,這花瓣還未入口,頓時伸過來一隻白皙如玉的酥手,毫不客氣的奪了過去。

我愣神抬眼,隻瞧得襲月刹麵無表情的把那花瓣放在嘴邊咀嚼,見了我這神色後,一片金光從眼底閃過。

模樣甚是欠打。

我怒了,可是眼下怒火不能發。

你這妖君住在這聖宮這麽多年,難道還沒品嚐過梅花的味道?將將要從本蛇我手裏奪過去才滿意?

若不是我知道今日前來,目的是求個什麽證據,我還會將剛才的情形生出幾絲曖昧氣息來。

好在這曖昧沒生,肝火倒是生了,生了片刻又被給壓了回去,委實憋屈得很。

我沒了心思品嚐梅花,專心盯著下方籬笆屋子裏的動靜,成敗在此一舉,倒是真兒千萬要在這贏他一局才行。

木岢將軍今兒可能睡得有些死沉,都這個時間了他這屋子都不見亮的,錯過了花開就等同於我看不見他那麵部情緒。

本蛇我可不想單單又大半來夜喂蚊子。

手指躥出顧火苗,想把那廝給弄出來看鬼仔花,隻見我手中苗苗剛著,襲月刹一個響指打過,瞬間我手掌冒出三股青煙。

火勢刹那被熄滅。

我瞧他響指看去,他眼神示意番後,頓時我又愣了。

籬笆屋裏透出個虛影,鬆鬆垮垮的看上去倒有幾分男子樣貌。

那是木岢?

原來這廝沒有大晚上睡覺,全然是黑燈瞎火間等待開花的,瞧了剛才襲月刹突然滅了我手中火苗苗想來,那鬼仔花興許嬌貴易受外界幹擾,所以見不得什麽火煋子。

眨眼刹那間,我這雙蛇眼睛都快被盯出朵花來了,這鬼仔花連片花瓣都沒瞧得。

心下有些著急,自然就耐不住性子想上前察看。

飛身下去片刻不到,月華突然映出個的影子來,驚得本蛇大駭之後急急立住了步伐。

這是鬼仔花要開了?還是那傳說中的韋陀妃子的出現?

我立馬屏住呼吸,不敢喘半口氣來,連帶吐納的氣息都收斂了三分,生怕這絲毫異樣嚇走了那個影子。

隨著影子緩慢移動,半盞茶時間便挪到了鬼仔花前,我看見半圓月逡巡間變圓,月光的柔軟轉瞬間消失。

眼下倒真是黑透了。

我定了定神,剛想掏出顆珠子來照照此刻情形,手還沒幻化出珠子來,前方立馬飄來一股奇異的馨香。

花開了?我心下大喜。

剛上前兩步,籬笆屋頓時啪噠一聲打開,頓時身側咻的一下飛過個人影。

我急急幻化出珠子照了照明,隻瞧得前方木岢神色忿忿的盯著我看,我愣了,我惹過他不成?

需用這副眼神來嚇我?

待看清他手上的花骨朵才明白,原來不是花開,虧得本蛇空歡喜一場。

今夜果然不同尋常。

原來我這珠子的光把剛才即將綻放的鬼仔給嚇回去了,矯情的它便成了個花骨朵。

木岢發現了我和襲月刹,即便忿忿然也不得不擺出副欣欣然神色,誰讓這妖君是他頂頭上司來著。

後來他直言相告了看花的緣由,原來是這鬼仔花有種神奇功效,那便是寧神補心。

近來他老母睡眠不足,怎的吃藥都不見好轉,於是乎聽了他母親說的民間偏方,所以才日日前來等開花。

一開始本來這廝有些不相信,後來摘了幾朵回去,發現療效果然不錯,索性後來為了方便采摘,就直接在此處紮了個籬笆屋。

這木岢真是孝子啊!

可是本蛇我又輸了不是。

好在我是個願賭服輸之人,而今白白破壞了木岢壯士的采花,倒真是有些愧疚,愧疚之餘便免不了要做出番補償來。

以往他獨自等待花開必定會瞌睡,這補償便是讓木岢回去休息,采花之事交給我。

我捋了捋衣袖,想了番如何話才說道:“木岢將軍,今日之事純屬誤會,不然這樣,鬼仔花開由我來摘采?”

“——這,恐怕有些不妥。”木岢回。

這傻孩子還要委婉的拒絕不是,興許覺得我沒這個本事給他采花,此刻妖君飄了個眼神看去,並未說出什麽話來。

頓時木岢打了個機靈番,那語氣峰了個回的路轉了:“那就——有勞姑娘了。”

如今本蛇正在興頭上,自然沒了睡意。剛才那玻璃心肝的鬼仔被我珠子一嚇,估計會等上多時才會開。

我抬眼望去襲月刹,想問他是否願意同在這等上一等。瞧瞧那鬼仔花開是何等驚豔。

見他挑著雙如炬的桃花眼有些神色迷離,卻並未見得我擅作主張的不高興,反而眼底深處有止不住的魅惑。

眨眼之間,這魅惑又得錚亮錚亮,一下燃起了滾滾烈火,轟的一聲梅林深處冒出了股股焰色。

燒得我眼睛生疼。

不知為何,突然我胸口穿來一震鈍痛,呼吸難耐的弓著身子喘氣,腦子裏片刻記憶閃現湧來,又片刻消失,讓人抓不到頭緒。

本是開始我還好好的盯著他看,半響不到我就變成這副模樣。

他急急虛手一抬替我探查靈氣,恍然發現了體內的先天力量何時變得如此強大,翻滾不息的在經脈處亂竄,仿若立馬就要噴薄而出。

“小彩子?哪裏不舒服?”襲月刹扶住我急急道來。

我本是想親厚的看他一眼,卻是抬眼望去,靈台也開始混了。

我瞧得個熟悉的白衣男子來,同他那般語氣的問候我哪裏不好,神色眉眼間本該有的淡漠也變成了慌亂。可是我終究知道,他是襲月刹。

我沒來得及回答將將又昏迷了過去。

我體內的力量是屬於上神品階該有的修為,身體本就是個兩萬年的小蛇,哪裏壓得住這突然呼嘯上湧的法術。

沒有被反噬得不成人樣,已然是大幸。

卻是我這昏迷,就昏迷數日,待我醒來之時被猛然嚇了一跳。

襲月刹頂著雙青色眼珠子瞧我,欣欣然欲言又止,雙肩極力的抖動片刻後才回神發現我已然醒了,且是已經坐了起來。

他吭吭嗆嗆半天沒吱出個聲,我同他詭異的神色望去,才恍然察覺,自己的頭發竟然全數變得透白。

喏,顏色不錯嘛,倒是和旭堯的有幾分相似。

“小——彩子?”襲月刹試探的問道。

我恍惚了忽會兒,才回神他在叫我,抬眼同他對視片刻,發現這廝灼灼目光是不是忒熱烈了些。

於是我沒回答。

襲月刹見我盯著他不說話,誤了番會我的意思,立馬灼灼目光變得錚亮錚亮,雙肩抖動得更是厲害,仿若是不能接受我這白發須眉般。

“小——彩子?”

我見他約莫是激動夠了,轉而雙手緊抓著我的肩膀不放。

本來我想安慰上幾句,顯然話到嘴邊,卻率先改了改口。

我便說道:“月哥哥?你冷嗎,發抖什麽?”

當時的我其實並不知曉,襲月刹見我白發蒼蒼激動的是什麽。

他無非也是在盼著某個女子神識覺醒罷了。

桃花眼開的妖君被我這話給問愣了神,抓住我肩膀的雙手立馬鬆了鬆。

喏,顯然我這問有用,身體不發抖了,手也不抽筋了。

我這反正包治百病疑難雜症呐。

“小彩子?”襲月刹又試探的問道。

我約莫這廝近來有些情緒不穩定,時不時要喚喚個人的名字,來喊著樂嗬樂嗬。

索性我是個積德行善的走蛇,願意被你這番語氣試探。

我正了正神色回他:“月哥哥你是在喊魂嗎?我魂魄回體了,不用再喊了。”

這話瞬間止住了他的所有不對勁,連帶目光都暗淡了三分。

果然善變如斯。

最近發生過太多事,多得我來不及回想一切的因因果果,就成了這副模樣。

我倒沒像襲月刹反應這般大,因為我向來知道天道循環。

所以向來什麽天大的好事落在自己身上時,別高興太早,老天爺是公平的,這個時候不在你身上撈回點什麽,心裏會不平衡。

所以我這七八萬年的先天靈氣,本就是莫須有得來的,所以今今這上天是要用我的壽命來償還,還是紅顏容貌?

老天爺明顯是選擇了後者。

好在我本就不是什麽美人坯子,外貌的好好壞壞,不是什麽稀罕事兒。

可能這有著愛美之心的襲月刹接受不了,世間竟有如此變化之大的女子,還是越變越磕滲。

所以通常這些美豔極了的人瞧得那些容貌比不上自己的,要麽是抱以蔑視的心思,要麽就會對其多加照顧,覺得她們像是先天殘廢般。

我可能又屬於了後者。

“月哥哥你回魂了嗎?我不就是頭發變白,值得你這番激動?”我這受害者還要反過來安慰旁觀者。

頭一遭體驗了回。

襲月刹同憋著口氣,半天不見他吱個聲音,眼皮半扣,最終仿佛是想通了什麽。突的一下抬起頭來與我對視,那抓這我胳膊的雙手又加了三分力道。

言語那叫一個清晰,神色那叫一個溫柔,隻聽得他道:“小彩子,你可要快快醒過來。”

我蒙了,我不是醒過來了?難不成他在做夢,抑或是我在做夢?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