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有他在
紀堯湊過來,視線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掃過,訕訕一笑,“梵哥,嫂子聯係你沒?”
周遭喧囂躁動的音樂和男男女女搖骰子碰杯的聲音,襯得他們這邊格外寂靜。
靳梵身上的氣壓很沉,圈子裏幾個公子哥都不敢同他打招呼。
誰也不知道男人今天怎麽了。
他們甚至連關心的勇氣都沒有。
靳梵不語,薄唇抿成一條筆直的線。
紀堯摸不準他的脾氣,試探性地又問了一句,“我給嫂子發了消息,她沒回我。”
聞言,男人倏地轉頭看他。
漆黑的冷眸像一口古井,半點波瀾都沒有,但依稀可以看到他微微翹起的唇邊。
他知道明溪和宋知微在一起,她剛剛給他說了。
“你不知道她在哪兒?”靳梵反問。
紀堯一頭霧水,他一個弟弟知道自己嫂子在哪會不會太奇怪了。
紀堯撓了撓頭,尷尬地笑著說:“我又不是嫂子肚子裏的蛔蟲,何況我知道也不合適吧?”
“那不就得了。”
靳梵扯了扯嘴角,淡淡地吐出一句話,而後站起來,越過人群朝外走去。
紀堯懵了。
身邊一個兩個的最近都怎麽了?
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言行異常。
……
明溪已經幾天沒有回家,靳梵也不敢過於頻繁的給她發消息、打電話。
他一向理性,唯獨這次過於失控。
他反思了很久,是自己的反應過於激烈,傷害了她。
靳梵坐在辦公室裏,窗外烏雲密布,他麵色凝重,心底莫名湧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快下雨了,也不知道明溪這會兒在忙什麽。
他猶豫了好久,還是沒忍住給明溪打了一通電話。
明溪很快接聽,聲音聽起來有些焦灼,“靳梵,你快過來!”
她報了一串地址,再也顧不上接聽電話。
聽筒那端傳來明溪急切地呼喚聲,“微微,微微,你醒醒!”
靳梵的眉心擰成一股繩,按照明溪報的地址開車趕去。
宋知微在靳梵打電話前幾分鍾突然昏厥,明溪已經叫了救護車,但這裏距離市區有一段距離,救護車趕到需要時間。
接到靳梵的電話時,她仿佛找到主心骨,這些天的不安歸於實處,急匆匆地需要他在。
靳梵立即啟程,路上連闖了三個紅綠燈,用了最快的速度趕到明溪說的地方。
救護車也在他車後停下,一行人上了樓。
明溪扒著門框,雙腿軟綿綿的,一副隨時都要跌倒的樣子。
靳梵快步上前,將她護在懷中,“沒事了,有我在。”
他陪著明溪將宋知微送上救護車,隨即開著車跟在救護車後麵,去了醫院。
兩人守在搶救室外,明溪拉著靳梵的手臂,“靳梵,微微懷孕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明溪哽咽著說,眼睛紅彤彤的。
靳梵蹙眉,難以置信地接收這個消息。
良久,他低沉出聲,“紀堯?”
明溪將臉埋進他寬厚的胸膛,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和宋知微一樣,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墮胎對一個女人而言損傷太大。
可這個孩子,來得太不巧了。
如果不是靳梵及時打來電話,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靳梵摟著她,溫熱的大掌輕拍她的背部,低聲道:“不要擔心,這件事我會處理,交給我。”
醫生很快出來,宋知微隻是長時間缺鐵導致貧血,休息一晚上就沒問題了。
“我看病人有先天性流產的征兆,這段時間一定要勸慰病人調節心情。”醫生嚴肅叮囑。
明溪強忍著控製住自己的情緒,認真聽著,將醫生的話都記了下來。
等醫生走遠,明溪和靳梵一起去了病房。
“你進去吧,我就不進去了,我就在停車場,有事給我打電話。”
靳梵站在門口,溫柔地整理明溪烏黑順滑的長發。
明溪抬頭看他,勾唇笑了笑,“好。”
什麽委屈不委屈的,故意氣他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時候,有他在。
靳梵目送明溪進了病房,回到車裏,撥通了紀家的電話。
“……”
宋知微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潔白的病**,四周一片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的旁邊,明溪以一種難受的姿勢趴在病床邊,雙眸微闔。
她驀地想到早晨突然暈倒的事情,脊背一陣發涼。
“你醒了?”明溪察覺到她的動靜,猛地抬起頭來。
宋知微臉色蒼白,眼眶微紅,像是要哭了。
“不許哭,給我憋回去!”明溪一本正經地冷著臉,“醫生說了,你現在需要情緒放好,不可以波動太大。”
宋知微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淚逼回去,“好。”
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最好的朋友就在身邊,這種感覺真好。
明溪和她轉述了醫生的叮囑,最後不忘提醒她,“一定一定不可以情緒大喜大悲,好嗎?”
宋知微重重地點頭。
良久,她緩緩開口,“溪寶,我決定留下這個孩子,畢竟他也是一條小生命。”
“單親媽媽就單親媽媽吧,現在都是新社會了,我要錢有錢,要顏值有顏值,這個孩子他隻會跟著我享福,不會吃苦。”
“孩子爸也不重要了,如果將孩子當做籌碼,那對他也太不公平了,說不定以後遇到一個能接受我帶著孩子的另一半,也不是不可以……”
宋知微絮絮叨叨的說了好多。
她現在能體會到明溪當時的感受了,一個人辛辛苦苦懷胎,丈夫卻在外麵花天酒地,不聞不問。
這種感覺,真的太苦了。
明溪伸手擦拭掉她眼角殘留的淚水,“不怕,你不會輸的,你還有我。”
宋知微怔怔的望著她,咬了咬唇,緩緩點頭。
明溪鬆一口氣。
她知道,宋知微雖然平日裏任性嬌縱,但關鍵時刻還是能夠拎清楚的。
“宋知微,你打算帶著我的崽跟哪個男人過呢?”
病房門被突然打開,一陣風灌進來,吹散了宋知微殘存的理智。
她嚇了一跳,抬頭便見紀堯滿臉黑線地站在門口。
“你怎麽在這兒?”
“當然是來接我媳婦和我孩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