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是我的私事
明溪沉思半晌,關掉新聞。
她看了一眼時間,馬上中午了,偏頭將視線落在餐桌上埋首工作的宋知微身上,“中午想吃什麽?”
“寶貝,我來不及吃飯了,”宋知微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似乎很忙,“我今天要參加商務洽談會,差點忘了。”
宋家在投資界也有涉獵,宋知微主要工作還是在投資上,隻不過小部分時間用來替明溪出麵展售畫作。
臨走前,宋知微突然提議,“溪寶,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明溪想到去了有可能碰到沈亦安,便婉拒了。
送走宋知微後,明溪將自己關在畫室,一待就是一天。
臨近傍晚,天色驟然變得陰沉,烏雲密布,像是要下雨。
她從椅子上起身,推開窗戶,呼嘯而過的冷風灌進屋內,吹得明溪渾身冰涼,卻莫名感到通透。
她找了件披風蓋在肩膀上。
收拾好畫架,出門將花園裏的遮陽傘收起來,這時別墅外響起門鈴聲。
她頓了頓,隨即打開門。
靳梵站在門口,他穿著白襯衫,領帶規整地藏在領口,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處,整個人顯得很慵懶雅致,渾身上下透著禁欲的美感。
明溪呆滯了一下,還沒開口,雷雨如米豆傾瀉而下。
她忙跑過去將門打開,靳梵走了進來,將西裝搭在兩人頭頂,手虛扶著明溪的肩膀朝屋內走去。
明溪低著頭,呼吸間傳來男人身上冷冽雅致氣息,她忘了反應,訥訥地任由男人攬著她進門。
直至兩人站在客廳門口,望著一窗之外的傾盆大雨。
空氣中陷入一種詭異的沉寂。
明溪的心跳莫名加快。
“你這邊的防水沒有做好,我看要下雨,過來給你說一聲。”
愣神之際,頭頂傳來男人清冷低沉的嗓音,宛如大提琴般悅耳。
明溪點點頭,轉身去衛生間拿了一條幹淨的毛巾,遞給男人。
他剛剛幾乎將西裝全部罩在她身上,另一側的肩膀已經淋濕,隱隱可以看到男人堅實有力的線條。
“擦擦,別感冒了。”
靳梵接過,垂眸看她,目光深邃。
他的喉結微動,忽然湊近她,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脖頸間,帶來酥麻的癢意。
明溪身子顫了一下,忙往後邊倒退了兩步。
靳梵挑眉,俯身從她身後取起一件披風,遞給她,“你的披風掉了。”
明溪回過頭,這才發現披風早已不在肩膀上,臉頰瞬間燒起來。
她差點誤會了對方。
靳梵垂眸,拿著毛巾去了衛生間。
門口再次傳來門鈴聲,她出門,靳梵找的物業管家已經過來,替她處理別墅排水口。
物業管家告訴她,這排水管已經鏽了,得處理一下,不然水就滲進別墅裏麵了。
明溪後知後覺,靳梵怎麽知道她家排水不行?
她轉身回到客廳,男人已經收拾好,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
看到她進來,男人的視線掃了一眼屋內,“小滿呢?”
明溪心中咯噔一下,她把小滿關畫室裏了。
隻見她腳步輕快地朝二樓走去,門一打開,小滿從地上爬起來撲在她身上,嚶嚶不停。
窗戶開著,冷風灌進來,令人冷顫。
“對不起啊,把你落在這兒了,走吧,下去給你開個罐頭。”
她抱歉地摸了摸小滿的腦袋,將窗戶關上,帶它下樓。
小滿跟著明溪亦步亦趨地下了樓,視線略過靳梵,緊隨明溪。
它似乎已經忘了自己的主人是誰。
明溪對此一無所知,她給小滿開了罐頭,蹲在它的身旁看它吃,唇角微揚。
“你這樣會慣壞它的。”靳梵開口。
明溪扭過頭,疑惑不解,“小狗狗不都是這樣嗎?”
靳梵的目光落在打疫苗時稱體重已經51斤的小滿身上,眸色沉沉,耐人尋味。
明溪伸手揉了揉小滿的腦袋,打算給靳梵煮一壺咖啡。
因為長時間蹲著,她腦供血不足,有些缺氧,起身時眼前發黑,身形搖晃。
靳梵蹙眉,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她身邊,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穩住她的身形。
“這種情況經常出現嗎?”
明溪笑著搖了搖頭,“可能最近沒休息好,不要緊。”
她掙脫他的攙扶,徑直走向廚房。
靳梵的視線緊緊跟著她,良久才低頭,對上小滿無辜討好的大眼睛。
“她最近經常這樣?”
小滿嗚咽了兩聲,似懂非懂。
靳梵沒再問。
明溪很快端著咖啡走出來,她的臉色仍舊有些蒼白。
靳梵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喝藥多久了?”
明溪腳步微頓,眼底劃過晦暗不明的光芒。
像是一直被隱藏很好的秘密被公然放大,明溪的手漸漸顫抖,說話聲音也有些大。
“靳先生,這是我的私事。”
氣氛驟然變得不融洽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將咖啡放在靳梵麵前,轉身回了臥室。
也不想在意沙發上矜貴不凡的男人,被人當眾拂了麵子是什麽反應。
明溪躺在**,盯著天花板發呆,許久,眼眶紅了,慢慢溢出淚水。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她不該和一個不相幹的人在意這些,尤其是對方還一次又一次的幫了她。
沉默半晌,她將自己的臉埋進被子裏,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原本以為自己早已經習慣了這樣平淡如水的生活,但真正要麵對自己的傷痛時,心髒依舊忍不住抽痛。
不知哭了多久,明溪抹掉臉上的淚水,強迫自己振作起來。
她走出房間,客廳已空無一人,咖啡杯也被洗幹淨晾在杯架上。
一切都恢複了原樣,地板上的水漬也被拖幹淨。
小滿也不知跑去了哪裏,也許被他帶走了吧。
明溪緩緩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放空自己。
她的思緒飄到兒時開始有記憶的時候。
那時候,母親已經開始和父親有了矛盾,她已經記不得他們吵架時說的每句話,更不記得母親是因為什麽離開的。
隻知道自己睡覺前,聽見了汽車引擎聲。
長大後,她聽說了母親離開的種種原因,卻不知道該相信哪一個。
母親,就像是一場夢。
夢醒來,什麽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