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證據
梁吉月咽了咽口水,繼而上前一步,挽住司夜辰的手臂,仰著頭,眼中盛滿了柔情:“夜辰,我家裏還熬了湯,你過來吃吧。你看你這幾天都在公司,人都瘦了。”
她的指尖在他臂彎處輕輕摩挲,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昵。
司夜辰神色一怔,腦海裏不受控製地閃過蘇湘的影子。
他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梁吉月眉心微蹙,心中掠過一絲不悅,但臉上依舊掛著嬌柔的笑。
她晃了晃司夜辰的手臂,聲音愈加甜膩:“夜辰,我是真的擔心你。而且,我們也可以趁這個機會,好好聊聊約見顧教授的細節,你就過去嘛,好不好?”
司夜辰被她晃得回神,壓下心頭那抹莫名的煩躁,輕舒了口氣,點頭道:“好。”
見他答應,梁吉月臉上綻放出歡喜的笑容,頭往司夜辰懷裏蹭了蹭,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度。
然而,司夜辰的神情卻有些晃動,腦海中那道清冷的身影再次突兀地一閃而過,讓他摟著梁吉月的手臂,不自覺地少了幾分力道……
半山別墅。
家裏依舊冷清。
蘇湘用完早餐,放下筷子。
“陳嬸,中午不用做我的飯了,我不回來吃。”她站起身,拎起隨手放在玄關的包,換上平底鞋,徑直出門。
車子駛出別墅區,她打開導航,輸入了舅舅趙建國家的地址。
趙建國如今住在一棟三層的小洋樓裏,這樓還是當年蘇家鼎盛時,蘇湘母親買下的產業。
蘇家倒台後,趙建國一家便理所當然地占據了這裏。
靠著變賣蘇湘母親留下的那些價值不菲的首飾和財物作為啟動資金,趙建國也做起了生意,成了個小老板,雖遠不能與司家那樣的頂級豪門相比,但在普通人也算是富足人家了。
車子停在院門外,蘇湘按響了門鈴。
過了一會兒,傭人過來開門,見到是她,臉上立刻露出幾分不耐,眉頭皺起:“表小姐?你怎麽來了?先生今天不在家。”
說著,便要將門關上。
蘇湘眼眸一冷,伸手抵住了即將合攏的門板,神色清冷地掃向傭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開。”
傭人怔了下,下意識地鬆了力道,喏喏地低下頭,讓開了位置。
蘇湘邁步走進院子。
小院打理得還算整潔,角落裏種著一棵高大的西府海棠。
時值花期已過,綠葉正盛。
蘇湘的目光停頓了片刻,母親曾抱著年幼的她,在樹下指著枝頭的花苞,溫柔地告訴她這是什麽花……
她攥了攥手,指甲陷入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感,將那份突如其來的酸澀壓了下去。
她今天來,不是為了傷春悲秋的。
她沒有理會傭人探究的目光,徑直走進客廳。
客廳裏的裝修帶著一股暴發戶式的浮誇,金燦燦的晃得人眼暈。
蘇湘環視四周,目標明確地走向二樓趙建國的書房。
重要的東西,趙建國多半會放在那裏。
書房的門沒鎖。
蘇湘推門進去,裏麵彌漫著一股煙酒和文件混雜的氣味。
她反手輕輕帶上門,開始仔細搜尋。
書房很大,靠牆是一排厚重的實木書櫃,裏麵塞滿了各種精裝書籍。
其中有一層堆著些文件,蘇湘快速翻看著,大多是些無關緊要的合同和報表。
她拉開抽屜,一個個檢查。
在第二個抽屜的底層,她摸出了一個筆記本。
她拿出來,翻開。
裏麵並不是日記,而是一些零散的記錄,日期、金額、縮寫的人名……字跡潦草。
蘇湘耐著性子一頁頁看下去,越看,眼神越冷。
這上麵記錄的,似乎是趙建國這些年虛報項目款項的證據!
雖然記錄得隱晦,但結合蘇湘所知的一些情況,不難推斷出其中的貓膩。
她拿出手機,將筆記本裏的內容全部拍攝下來。
做完這一切,她將筆記本放回原處,抹去痕跡。
她又翻找了下,母親的那些首飾依舊沒有找到。
但有了這些,或許能成為讓趙建國妥協的籌碼。
她掂了掂手裏的證據,目光冷了冷,出門左拐。
離開舅舅家,蘇湘根據剛才拍下的證據裏提到的其中一個郊外項目地址,驅車前往。
那是一片正在開發中的區域,顯得有些荒涼。
證據裏提到趙建國在一個材料采購項目中以次充好,虛報了大量款項。
蘇湘找到項目工地附近,看到一些零散的民居,她停好車,走了過去。
她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開門的是個中年男人。
“你好,請問有什麽事?”男人疑惑地看著她。
蘇湘嚴肅問道:“大哥,我聽說這邊有個大項目在開發,想打聽一下,這邊用的建材,質量怎麽樣啊?我們家也想在旁邊蓋個小房子。”
男人一聽,歎了口氣,擺擺手:“姑娘,我勸你還是別用這邊工地流出來的材料了。看著是便宜點,但質量真不行!喏,你看我家這院牆,”
他指了指自家新砌不久的院牆,上麵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縫,“就是用他們那邊偷偷流出來的一點水泥抹的,這才多久,就成這樣了!他們自己工地用的,估計也差不多……”
蘇湘心中了然,“這樣啊?那他們工地負責人不管嗎?這不是坑人嗎?”
“管?誰知道呢!”男人壓低了聲音,“聽說那個管采購的趙老板,手黑著呢,盡撈錢,哪管質量好壞……”
蘇湘又走訪了兩家,得到的說法大同小異。
她默默地將這些對話用手機錄音功能記錄下來,連同在舅舅家拍到的證據一起,妥善保存。
有了這些旁證,趙建國貪汙,損害公司利益的證據鏈就更完整了。
剛忙完,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蘇湘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顧逸晨師兄”幾個字。
她接通電話,那邊傳來顧逸晨溫的聲音:“湘湘?你出院了?我去醫院找你,醫生說你出院好幾天了。都怪師兄太忙了,沒顧得上你,你身體恢複得怎麽樣?腿傷沒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