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斷掉一切生活開銷
司晏禮神色淡然，對著手機那頭的助理周靖平靜吩咐：“你看著處理。”
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隻是在處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事。
他隨即抬眸看向前方駕駛座，聲音沉穩：“去醫院。”
司機立刻應聲，轉動方向盤，改變了原本去江南軒的路線，車輛無聲地匯入車流，朝著中心醫院的方向駛去。
車內，蘇湘靠在椅背上，胃部的抽痛和身體讓她意識有些模糊，耳邊隱約捕捉到“醫院”二字。
她努力掀開沉重的眼皮，看向身側氣場冷峻的男人，唇瓣微動，聲音輕啞：“謝謝小叔。”
她試圖坐直些以示禮貌，但身體實在不聽使喚，隻是微微動了動，便又軟軟地陷回座椅裏。
司晏禮並未回頭，目光依舊落在前方，隻是幾不可察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半晌他薄唇輕啟，“司夜辰平日也這麽待你嗎？”
蘇湘怔了下，他怎麽會突然這樣問起？
而她又該如何回答。
司夜辰最在乎司氏繼承人的位置，而這個司晏禮是能直接決定司夜辰能不能做繼承人的人。
如果，讓司晏禮知道他們在鬧離婚，隻怕司晏禮會介入，甚至會處置司夜辰。
蘇湘眼眸狠了狠，她倒希望有人處置一下司夜辰。
但肯定不是現在，如果司晏禮要處置司夜辰，為了繼承人位置，司夜辰務必又要跟自己搞好關係，她實在不想再瞎忙了。
她斟酌了半晌，依舊未答，耳畔突然響起司晏禮的聲音，“不想回答就算了……”
蘇湘嚅唇，“沒有，他待我還好，就是這次住院，他工作忙，沒顧得上我……”
她找著借口，司晏禮神色微沉，隻說出一字，“好。”
他姿挺了挺脊背，坐得筆挺，車內恢複了寂靜，隻有空調係統運作的微弱聲響。
他隨手拿起一旁擱置的平板電腦，解鎖，瀏覽著上麵的郵件，側臉線條冷硬。
行至半途，司晏禮的手機再次震動，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公司秘書。
他接起電話，處理公務。
“項目數據發我郵箱，半小時後我要看到詳細分析報告。”
“與ST團隊的對接會議安排在明天上午九點，你確認一下顧教授的時間。”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指令明確。
蘇湘閉著眼，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司晏禮通話中提及的“ST團隊”和“顧教授”讓她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將頭偏向車窗，蜷縮著身體，默默忍耐。
抵達醫院後，司晏禮並未下車，隻對陪同的看護阿姨略一頷首。
看護阿姨會意，攙扶著蘇湘下車，快步走向急診室。
一番檢查後，醫生看著化驗單，眉頭微蹙：“急性胃炎，伴有輕微脫水，還有低燒。最近是不是飲食極度不規律，休息也很差？”
“而且之前腿傷和額角的傷也還在恢複期，身體損耗比較大。”
醫生看向蘇湘，語氣嚴肅，“建議住院觀察幾天，進行係統治療和營養支持，把身體調理一下，否則容易落下病根。”
蘇湘靠在病**，點了點頭，聲音有些虛弱：“好的，聽醫生安排。”
護士拿著費用單過來：“蘇小姐，先去辦理一下住院手續和繳費。”
蘇湘道了聲謝，伸手去拿自己的包，摸出手機。
她嚐試解鎖，屏幕卻毫無反應。
長按開機鍵，手機才慢吞吞地亮起，顯示電量低，而信號格依舊空空如也。
她試著撥通陳嬸的電話，聽筒裏卻傳來“您的電話已停機”的冰冷提示音。
蘇湘握著手機的手頓住了。
是了，這手機也是司夜辰實名的。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所以，停水、停電之後，連通訊也被切斷了。
這五年來，她住著他的房子，用著他提供的家用，甚至連與外界聯係的號碼，都依附於他。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瞬間席卷了她。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抬頭看向一旁的護士，“護士小姐，不好意思，我的手機好像出問題了，能借您的電話用一下嗎？我需要聯係一下家人。”
護士頷首，爽快地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蘇湘接過手機，熟練地按下一串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顧逸晨清朗溫和的聲音：“喂，哪位？”
“師兄，是我，蘇湘。”她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
“湘湘？”顧逸晨語氣立刻帶上了關切，“你怎麽用這個號碼？聲音聽起來不太對，你沒事吧？”
“我沒事，有點小感冒，在醫院休養幾天。”蘇湘避重就輕，直接切入正題，“師兄，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你說，隻要師兄能辦到。”
“幫我在這兩天內，在北城租一個房子，不需要很大，幹淨安全，交通便利就好。”她頓了頓，在離婚證辦下來之前，我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
電話那頭的顧逸晨連連頷首：“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我馬上就去聯係中介，一定給你找個合適的。湘湘，你安心養病，這些瑣事交給我。”
他的聲音透著堅決，“還有什麽需要，隨時告訴我。”
“謝謝師兄，麻煩你了。”蘇湘真心道謝。
“跟我還客氣什麽。你好好休息，等我消息。”
放下電話，蘇湘將手機還給護士。
她靠在枕頭上，緩緩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心底竟生出一絲慶幸，幸好，她並非全然無路可走。
如果不是因為心灰意冷後重新聯係了老師，如果不是因為她還有科研這條退路，還有關心她的師兄，這次司夜辰的刻意刁難，或許真的會讓她陷入更狼狽的境地。
辦理好住院手續，蘇湘被安排進了一間單人病房。
護士很快過來給她掛上點滴，冰涼的藥液流入血管，緩解著胃部的炎症和身體的疲憊。
她閉上眼，不再去想司夜辰和那些糟心事，強迫自己休息。
與此同時，醫院走廊盡頭，司晏禮剛剛結束另一通商務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