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報應來得真快
葉熹原本以為侍者說的來晚了,好看衣服會被搶完,隻是種誇張說法。
沒想到是真的。
試衣間裏,人滿為患,裙子滿天飛,為找件心儀的服裝跟打仗一樣得搶。
中間三排原本掛服裝的架子,大部分隻剩衣架,留下給葉熹選擇的,已經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氣,擠進人群。
樓上,房間裏隻剩下兩個大男人。
商沐言脫下外套,扯鬆了襯衫領口,癱軟在沙發上。
靳丞宴倒了杯酒,“田老爺子最近怎麽樣,出院了嗎?”
“沒呢,隻是焦慮症和燥鬱症比以前好多了。”
商沐言從他手裏把酒杯搶過來,仰頭咕咚咕咚喝得一滴不剩。
用手背抹去嘴上殘液,“你說要像我外公這樣,前半生風風火火,癡迷機械設計,到達過頂峰,最後卻把腦子燒壞了,值得嗎?”
靳丞宴給了他個白眼,“你沒有這種擔憂,你就開個小公司,可沒田院士厲害。”
“嘖,又損我。我要是臉皮厚,走哪都打著田豐年外孫的名號,剛才說不定就直接拿下歐洲授權了,不就是不想活在他老人家的光輝履曆下,當個影子嘛。”
靳丞宴沒接話。
商沐言話音一轉,“還別說,葉熹真不錯,專業上的見解和知識麵就她這個年紀來說,全麵得過頭了。“
“是嗎?”靳丞宴靠回沙發上,輕飄飄一句。
“你就別裝了,今天找她來給我翻譯,不就是想讓我見見這個人嗎?”
商沐言挪動屁股,坐到靳丞宴身邊。
賊笑道:“你二爺精通五國語言,我不信裏麵會沒有西班牙語,我琢磨著,你裝不懂,是在考察她人品如何,另一方麵也是讓我檢驗她能力如何。”
說著話,胳膊就爬上了靳丞宴肩膀,“二爺,原來你這麽關心兄弟我呀,想幫我納賢?”
靳丞宴斜睨了他一眼,語氣慣有的冷淡,“手不想要了?”
商沐言嬉笑著收回手,“隻可惜人家背靠的是奧科,老公又是老板,哪會看上我的小公司。”
正說著話,外麵傳來響亮的音樂聲。
商沐言抓起麵具,“活動開始了,走,出去看看。”
靳丞宴沒多大興趣,硬被商沐言拽出去。
幾束追光燈打在舞台上,主持人激昂地說:“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今晚參加募捐的女士們,為我們做個開場熱身的T台秀!”
話音一落,全場沸騰,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在舞台上。
靳蕭然和陳蕭漢也配合活動,戴上了麵具。
兩人倚在高腳桌旁邊,喝著雞尾酒,等談妍兒出來。
伴著爵士樂響起,身穿上世紀3,40年代各國複古時裝的女士們,依次走上台。
流蘇亮片裙、雙襟旗袍、羽毛頭飾、直筒低腰裙,海魂衫,瑪麗珍鞋……
就個進入了電影老片場一樣。
台下觀眾情緒高漲。
打扮得越好看的,得到的掌聲和歡呼聲就越高。
談妍兒一登場,本身就自帶流量,加上那一身銀色亮片流蘇短裙,踩著T字細高跟鞋,一上台,底下就炸了。
男賓們的口哨聲此起彼伏,瘋狂鼓掌叫好,是對她最大的恭維。
連靳蕭然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掌心都拍紅了。
讚美聲更是不斷。
“談小姐好漂亮!”
“我要從路人變粉絲了。”
“沒想到她心地這麽善良,私下還參加這種公益募捐活動。
談妍兒十分享受眾人的膜拜,得意又恰當的笑始終掛在臉上,顯得寵辱不驚。
這種慈善場合她當然要多露臉,對她人設和名氣都是正向宣傳。
她像隻驕傲的孔雀一樣走了一圈後,在屬於自己的位置和大家站好,幾乎是C位了。
後麵又上來幾個身著光鮮的女人,但再無人能掀起談妍兒那樣的**。
直到最後一個,葉熹登場。
全場的熱度更像被潑了涼水一樣,降到零點。
因為去得晚,符合她尺碼的裙子就剩一條,沒得選了。
是件極為普通的無袖錦緞黑旗袍,沒有花飾,沒有亮片,兩邊甚至都不是高開叉。
像個被收斂所有光芒的舊時代女性,走哪裏都是塊背景板。
靳蕭然認出她的那刻,臉上愜意的表情跟咬了口冰一樣凝固住。
萬萬沒想到她會在這裏,還是以這種方式出現。
旁邊幾個男人,嘴特別毒。
“你看她還帶個黑紗帽子,不知道還以為來參加葬禮呢。”
“這裙子跟我奶奶穿的似的,太沒品味了。”
“她連笑都不會笑,你們說像不像一個移動的棺材板。”
“哈哈哈,移動的棺材,虧你想得出來。”
“那帽子上插根羽毛就是烏鴉。”
陳蕭漢看著聚光燈下,快被奚落聲淹沒的葉熹,心裏冷笑,“你不是說她不舒服回家了嗎?”
靳蕭然別過臉,不再看舞台,“誰知道她竟然跑這裏來玩。”
葉熹什麽時候喜歡這種場合了?
穿成這個鬼樣子還敢上台,真丟人!
男人們一聲聲刺耳的糗笑,聲音大到連二樓都能聽見。
伏在玻璃欄杆上的商沐言瞪了那幾個人一眼,打抱不平道:“葉熹這麽穿也很優雅,那幾個男的嘴怎麽這麽賤!“
靳丞宴的視線跟隨著葉熹不自在的身影,在舞台上移動,沒說話。
葉熹剛才在後台看見談妍兒後,就知道靳蕭然肯定也在現場。
哪怕所有男人都戴上了麵具,就她對靳蕭然的熟悉度,僅憑人群中那個瀟灑挺拔的站姿,一眼就認出他。
成為眾人關注中心讓她極度不適,那些惡意的嘲諷更是雪上加霜。
她不過是想為孩子募捐,幹嘛淪落到被一群無聊的人評頭論足。
這身裙子本來就很緊,裹著羞恥和屈辱,勒得她呼吸困難,垂在身側的指尖攥得發白。
那幾個一直在揶揄羞辱她的男人就站他靳蕭然旁邊。
作為丈夫,他不但沒有上前阻止。
還在他們笑得最大聲時,轉身喝酒,回避她的注視。
就在葉熹走到隊伍最末尾的角落,剛站好。
就聽嘩啦一聲,伴隨一連串髒話,從對麵人群中傳來。
一個侍者高舉過頭的托盤突然失手,上麵壘成山的二十幾杯飲料,全盤從頭淋到那幾個嘴賤的男人身上。
紅的、藍的、黃的、紫的都有。
“我艸,老子的白襯衣!”
“我這身西裝還是新的!媽的!你怎麽做事的?”
“這些飲料的顏色根本洗不掉,經理,經理!”
“我剛還約了客戶過來,這一身怎麽見人!”
上一秒這群人的得意和幸災樂禍全都轉移到了葉熹的表情上。
乳腺都通暢了。
報應來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