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兩人見麵
顧卿一愣，真請假了，“請問他請了幾天假？”
“三天吧，說是家裏有事。”
掛斷電話，顧卿覺得疑惑，沈裴城還在安慰：“我聽說外貿局打算精簡人員了，陸子銘會不會在苦惱這件事。”
“有可能。”
沈裴城瞧出顧卿眼裏的糾結，還在安撫她的情緒：“你有什麽想做的，放心大膽去做就好，我都會支持你的。”
“嗯。”顧卿輕輕應下，並未多說。
陸子銘接到同事的電話，來到外貿局，他站在財務科門口，攔住老同學王立新。
“老王，借我五百塊，下月一定還！”
王立新警惕地環顧四周，並未提及借錢一事：“老陸，你是不是惹麻煩了？今天有混混來局裏打聽你。”
陸子銘臉色煞白，本以為隻有同個部門的人知道，怎麽連財務部都知道了，他顫抖著聲音問：“他們說什麽了？”
“問你平時表現，有沒有貪汙嫌疑。”王立新壓低聲音，“老陸，我們局本來就準備精簡人員，現在你出了那樣的事，現在全局都在傳你要被下放邊疆了。”
陸子銘如墜冰窟，他前些天還在如履薄冰的工作，生怕自己被列入備選名單，今日就……
黃科長那天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突然有了答案——局裏最忌諱職工惹經濟糾紛，特別是在現在的節骨眼上。
“當我沒說。”他轉身要走，自己的事情不能牽連到身邊的朋友，陸子銘這點很清楚。
然而王立新不由分說塞給他五十塊錢，“先應應急。老陸，趕緊想辦法吧，就算是誤會，你也要盡快解開啊！”
揣著五十元錢，陸子銘在街上遊**。
五千塊不是個小數目，初來京城時，到處都在說是他的親戚朋友，剛打電話，誰都不認識他，陸子銘隻有苦笑。
路過紅星小學時，他看見多寶和同學們在操場跑步，兒子單薄的身影更是令他心中一痛。
夕陽西下，陸子銘站在十字路口，看著川流不息的自行車流，口袋裏還保留著那張借款合同。
他已經找不到別人幫他了，除非……
陸子銘心裏又生出一股希望，他走到電話亭，顫抖的手指撥通了那個號碼。
“顧卿……我們能見一麵嗎？”
接到電話的時候，顧卿還在沈家思考怎麽安頓陸多寶，把他接到沈家來不合適，看著他這樣，顧卿又心疼。
誰知下一秒陸子銘就打來電話，顧卿沒有拒絕他見麵的請求，她要好好問問這個男人，是怎麽照顧多寶的。
顧卿按照約定走到借口時，第一時間並沒看到人，她正惱怒陸子銘是不是耍她的時候，突然瞥見馬路對麵梧桐樹下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陸子銘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藏藍色中山裝，雙手插在口袋裏，肩膀微微佝僂著，在其他人群的對比下，他顯得格外消瘦。
顧卿過半路後，仔細的看了陸子銘一眼，下巴上冒著青黑的胡茬，眼角皺紋深刻。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顧卿刻意與陸子銘保持著半米距離，她原先就對他沒什麽好印象，此刻更是不願跟他有過多接觸。
陸子銘點點頭，心虛和不知所措都寫在臉上：“附近……有個公園。”
他們一前一後走進旁邊的人民公園，下班時間點散步的人並不多，吃過晚飯應該會多起來，顧卿選了一條僻靜的小路，在一張掉漆的長椅前停下。
“就這兒吧。”她沒看陸子銘，撐著自己的肚子緩緩坐下，今天出門的事她告知了沈裴城，但是沒讓他與自己同行。
陸子銘坐在長椅另一端，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發白。
“多寶還好嗎？”顧卿開門見山。
“還……還行。”陸子銘的嗓音沙啞，“能吃能睡，學習認真。”
顧卿轉過頭直視他：“李老師說你這周都沒去接他，這就是你說的還好嗎？多寶的午飯是去小賣部買餅幹，這也叫還好嗎？”
陸子銘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低下頭，“我……我遇到點麻煩。”
即便早就猜到了情況，顧卿真的聽到時，依舊忍不住奚落兩句：“這麽大的人了，照顧不好孩子，甚至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聽著顧卿的指責，陸子銘沒什麽好反駁的，他頭越埋越低，不敢吭聲。
見他不吭聲，顧卿沒好氣到，“說吧，到底是什麽事情？”
接下來的一刻鍾裏，陸子銘斷斷續續講述了被設局欠下高利貸的經過。
他沒看到，顧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說到被威脅要鬧到單位時，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顧卿，我知道沒臉來找你，但多寶不能沒有爸爸，那些人什麽事都幹得出來，你就幫幫我吧。”
說完這些故事後，顧卿的臉色陰沉到不行，“你喝酒在家喝就算了，還在外麵買醉，身為一個外貿局的人，這點防範心都沒有……”
麵對顧卿的指責，陸子銘一直在道歉。
看見他這樣，顧卿實在沒招了，她不能把陸多寶接回沈家，那陸子銘必須好好的照顧他。
“五千塊不是小數目。”她終於開口，“我回去和他商量下。”
陸子銘急切地抬頭：“我可以打借條！一定會還！雖然時間長一點，但是我一年的工資也有五千的。”
其實按照沈裴城家裏的情況，五千塊也不是很大的事，可顧卿不可能這麽隨便的把他們家的錢拿出來。
“我需要考慮一下。”顧卿站起身，“明天給你答複。”
陸子銘也跟著站起來，顧卿這才注意到他額頭上冒著虛汗，身形還有些踉蹌。
“你喝酒了？”她皺眉。
“中午喝了一點……”陸子銘難堪地別過臉，“想壯壯膽……”
顧卿深吸一口氣，有些恨鐵不成鋼，她當初怎麽看上陸子銘的呢？
她從錢包裏拿出二十元錢塞給他：“去買點吃的，別在多寶麵前醉醺醺的。”
陸子銘瘋狂搖頭：“我不要你的錢！我隻是……”
“為了多寶。”顧卿把錢塞進他口袋，“我回去商量下就給你答複。”
看著顧卿遠去的背影，陸子銘站在原地，手裏攥著那二十元錢，他說不出心裏的滋味，有羞恥又有些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