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等候沈裴城
湯裏滿滿一勺雞肉，萬林特意挑了塊胸脯肉，還細心地用筷子剔去骨頭。
沈良生接著端上一盤碧綠的清炒菠菜，特意擺在顧卿麵前：“這是張姨昨天特意跑海澱農場買的，新鮮著呢，你懷著孕，需要補鐵。”
按道理說，補鐵最應該多吃豬肝和菠菜，可是顧卿是不愛吃豬肝的。
萬林看出她眼裏的擔憂，突然壓低聲音，“我往裏麵擱了點兒豬肝末，你嚐不出來，但營養可好。”
顧卿看著萬林期待的眼神，實在不好拒絕，她嚐了一口菠菜，眼睛瞬間亮起來，當真沒有豬肝味！
見她開心，萬林跟著開心。
八仙桌上很快擺得滿滿當當：金黃油亮的煎帶魚堆成小山，淋著鎮江香醋；白瓷盤裏碼著切得薄如蟬翼的醬牛肉，肉紋裏還凝著晶瑩的肉凍。
當然，桌子上少不了萬林的拿手菜——紅燒獅子頭，她用上好的豬肉，細細剁成肉泥，再拍打成型。
吃飯間，他們不停給顧卿夾菜。
“爸，您別光顧著我。”顧卿見沈良生又要給她夾菜，連忙端起碗擋住。
她注意到公婆的碗裏隻有簡單的青菜豆腐，鼻子突然有些發酸，嫁進沈家後，她真切感受到爸媽把當自家孩子的養。
他們像極了小時候的父母，先把好吃的給孩子，自己吃些簡單的。
沈良生不聽，執拗地把獅子頭放進她碗裏：“你現在吃的是兩個人的飯，肯定要多吃點的。”
萬林讚同，轉頭拿出勺子，撇去湯上的浮油，“這雞湯要趁熱喝，除了蟲草花，我還放了紅棗枸杞，最養氣血。”
飯吃到一半，顧卿突然皺起眉頭，捂著嘴幹嘔了一下。
這樣幹嘔的時候，顧卿肚子遇到不少，如今在爸媽麵前失態，她抱歉的看著兩人。
不過他們都沒有任何不滿，萬林放下筷子，從兜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話梅。
“含一個，壓一壓。”同時熟練地拿過顧卿的碗，把油膩的菜撥到自己碗裏，給她盛了半碗白粥，“就著醬豆腐吃，清淡些。”
顧卿本想說沒用，誰知在萬林這一番操作下，顧卿幹嘔的情緒當真好了不少。
沈良生起身打開窗戶，涼風帶著槐花香飄進來，這香氣讓顧卿舒心不少。
他回頭看見顧卿單薄的衣衫，又趕緊把掛在衣帽鉤上的外套拿來給她披上：“懷孕的時候感冒了可不得了。”
“爸，媽……”顧卿被他們無微不至的照顧感動，想說的話卻被又一陣惡心打斷。
萬林端來溫水，輕輕拍著她的背，等緩過勁來，她發現自己的碗裏不知何時多了個剝好的鹹鴨蛋，橙紅的蛋黃油汪汪的，像個小太陽。
她有些疑惑的看著鹹鴨蛋，萬林笑著解釋：“你看看有沒有胃口吃它，我那時候倒是挺喜歡吃的。”
“你小時候肯定挑食。”沈良生突然說，眼睛卻帶著笑，“裴城他媽懷他時，聞到魚腥味就吐，結果生出來個見著魚就不要命的小饞貓。”
顧卿被他們的話逗笑，裴城愛吃魚她是知道的，沒想到還跟懷孕的時候有關。
萬林嗔怪的看了沈良生一眼，夾了塊帶魚腹部的嫩肉，仔細挑淨魚刺，再放進顧卿的碗裏。
“嚐嚐這個，我特意用料酒醃過，不腥。”見顧卿小口吃著，又絮絮叨叨地說：“等裴城回來，讓他去弄點黃花魚，那個更補。他們研究院不是有漁場的關係嗎……”
提到沈裴城，在場的人皆是一愣，隨後沈良生平靜的轉移話題，“這獅子頭可不能放冷，趁熱吃才好吃。”
月光透過紗窗照進來，在八仙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顧卿低頭喝湯時，發現湯底沉著幾顆圓潤的桂圓幹，她心中一暖，眼眶發澀。
她從前無意識的跟萬林提起過，說她媽媽最喜歡在湯裏加幾顆桂圓，雖不知道有什麽目的，但顧卿總覺得這樣湯就會好喝一點。
沒想到萬林記得。
晚飯結束後沒多久，沈良生就回去了，家裏隻剩下萬林和顧卿。
萬林擔心她睡不好，看著顧卿睡下才去休息的。
但耐不住她心裏擔憂，顧卿清晨醒來時，發現枕巾又濕了一片。
窗外剛泛起魚肚白，窗外傳來清潔工掃地的沙沙聲，現在還早，她輕手輕腳起身，生怕驚動睡在隔壁的萬林。
她打算去陽台呼吸清晨的空氣，剛推開陽台門，就聽見身後傳來拖鞋的趿拉聲。
“這麽早？”萬林披著藏青色開衫，手裏拿著件絨線外套，“晨露重，披上點兒。”
眼尖的顧卿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深，從前梳的整齊的鬢發，此刻更是還有些亂。
看來昨夜萬林睡的並不好，婆媳倆並肩站在陽台上，不約而同地望著研究院的方向。
早上的風還有些許涼意，萬林沒站一會，突然開口，“老沈說今天打電話再問問，說不定能問出準信。”
廚房裏很快飄出米香，顧卿跟進去時，看見婆婆正往砂鍋裏削山藥，案板上還擺著泡發的木耳和紅棗。
這些是昨天張姨打包帶來的補品，就想著千萬不能虧待了她。
“媽，簡單吃點就行。”顧卿去拿碗櫃裏的白糖罐，卻被萬林攔住。
“孕婦不能吃太多糖。”萬林從櫥櫃深處摸出個褐色小罐，“這是裴城他二姨從廣西捎來的野蜂蜜，養胃。”
顧卿聽從萬林的話，放下白糖罐，用勺子舀了一勺蜂蜜，在杯裏攪拌。
砂鍋裏的粥咕嘟作響，蒸騰的熱氣模糊了萬林的臉，顧卿看見她悄悄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顧卿同樣難受，裴城一直沒有回來，即便消息一直說他平安，可大家依舊放心不下。
收音機裏正在播報早間新聞：“我國科學家在稀土分離技術領域取得重大突破……”
兩人燃起一股希望，卻發現收音機裏的消息並不是裴城研究院的。
“吃吧。”萬林盛了滿滿一碗粥，金黃的蜂蜜在粥麵上暈開。
她突然想起什麽，從兜裏掏出個小紙包，“差點忘了，這是張姨昨天送來的酸梅粉，說你愛吃酸，或者幹嘔的時候，可以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