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起慶祝
“傳統塗層在熱震環境下會出現層間剝離……”顧卿的聲音起初有些緊，但說到專業知識方麵，她顯然冷靜不少，“而我們的梯度過渡層技術，通過模仿生物礦化過程的微觀結構……”
隨著講解深入，她完全進入了狀態，每說出自己的發現和數據支撐，台下會有各種聲音，甚至有幾位白發蒼蒼的老專家湊近屏幕，不時發出驚歎。
他們的行為讓顧卿更有信心，她的聲音更大。
“這是通過仿生學思路實現的突破。”顧卿點擊遙控器，畫麵切換到奶粉溶解的高速顯微錄像，“就像奶粉顆粒在水中自然擴散形成的梯度帶……”
忽然，前排一位佩戴少將軍銜的中年男子猛地站起來鼓掌，緊接著，整個會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顧卿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緊接著她看到孫教授顫巍巍地拄著拐杖站起來，技術處處長正用力向她豎起大拇指。
第一次這麽多人誇獎她，重返職場，顧卿最擔心的就是自己跟不上科研變化，或者是別人質疑她。
而如今顧卿隻覺得揚眉吐氣，那些曾經質疑她的人，如今找不到話說了。
“經國防科工委審定……”主持人洪亮的聲音壓過掌聲，“顧卿同誌的研究成果被列為國家機密級軍工技術，授予國防科技進步特等獎！”
這是難得的榮譽獎項，有人奮鬥一生都未必能得到。
音樂轟然響起，是激昂的《紅旗頌》，兩位禮儀小姐捧著鋪有紅綢的托盤走上台，一枚金燦燦的獎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頒獎的是軍隊的副部長，顧卿彎腰接受頒獎，她聽到金屬與綬帶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可這樣細微的聲音卻讓她覺得格外動人。
“年輕人，了不得啊。”頒獎的副部長握住她的手，眼裏的欣賞不加遮掩，“這項技術至少讓我國航空材料進步五年！”
頒獎結束，顧卿剛站直身體，閃光燈突然如暴雨般亮起，顧卿努力睜開眼露出笑容。
片刻後顧卿被請到發言席前，看到台下《科技日報》的記者正飛速記錄，她下意識摸了摸西裝口袋，那是之前萬林塞給她的平安符。
“這份榮譽屬於整個團隊……”顧卿的嗓音有些哽咽，“我的同事們在這件事上陪伴我不少……”
還有她的家人，顧卿沒有說出，可她知道，自己最該感謝的就是幫助她照顧安安，讓她沒有後顧之憂的萬林。
“現在請工作人員合影留念！”
顧卿被簇擁到舞台中央，兩側是戎裝筆挺的軍方代表，攝影師的指令聲中，她微微抬起下巴，忽然注意到二樓觀察席上有道反光。
她定了定眼睛，仔細看向那個方向，徐雙雙和蕭茜萍正拚命揮舞著小鏡子折射陽光，想讓顧卿在合照上留下最美麗的模樣。
合影結束，人潮立刻圍了上來。
一位航空研究院的老專家抓住她的手：“顧研究員，我們渦扇發動機項目急需這項技術！”
雜誌社的人想把部分內容登刊；技術處的年輕科員擠在人群外圍，舉著筆記本想索要簽名。
“讓一讓！讓一讓！”蕭茜萍的大嗓門穿透嘈雜，她拉著徐雙雙殺出重圍，不由分說給顧卿套上件米色風衣。
遮住顧卿的樣子後，三人總算得以逃脫。
她們沿著消防通道小跑，雖然她們還沒有明企鵝的目的地，但是此刻顧卿是最歡快的。
“看那邊！”徐雙雙突然拽她袖子，主樓電子屏上，原本滾動播放的會議通知突然切換成鮮紅大字：“熱烈祝賀我院顧卿研究員榮獲國防科技進步特等獎！”
看到這行大字，顧卿心中湧出驕傲。
蕭茜萍已經摸出手機：“喂，北京飯店嗎？給我留個包間，要能看到長安街的！”
她壓低聲音，衝顧卿眨眨眼，“今天非得把你灌醉不可！”
顧卿被她逗笑，摸了摸身前的獎章，這將是沈裴城回來後，給他看的第一個東西。
傍晚時分，北京飯店的玻璃吊燈將金色光芒灑滿包廂。
顧卿臉頰泛著紅暈，手裏舉著半杯琥珀色的桂花陳釀，蕭茜萍說這個度數低不容易醉。
可現在，顧卿看著蕭茜萍站起來呼喊著，估摸她是醉了。
“為我們顧大科學家——”蕭茜萍踩著高跟鞋站到椅子上，“國家軍工特別貢獻獎得主，幹杯！”
“幹杯！”徐雙雙也難得放開嗓門，她麵前的螃蟹殼已經堆成了小山，但依舊不忘祝賀顧卿，順帶灌酒。
這是顧卿這麽久來第一次真正放鬆，緊繃的神經像被溫水浸泡，舒展開來，她總算可以回去好好陪安安了。
“你們是沒看見軍代表那個表情，”徐雙雙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耳環叮當作響，“平時多嚴肅一個人啊，看完實驗數據居然跳起來了！”
徐雙雙在研究院這麽久，頭一次見軍代表那副模樣。
研究院的人都知道兩人關係好，今後徐雙雙在家裏可算長臉了。
“所長親自給顧卿別上獎章的時候，周立民那張臉——”徐雙雙想起這個畫麵，臉上的興奮就抑製不住，“比咱們實驗室的pH試紙變得還快！”
顧卿噗嗤笑出聲，差點被嘴裏的食物嗆到。
蕭茜萍也被徐雙雙這樣的行為逗笑，跟著回想起表彰大會的情況，“還有孫教授，他說顧卿同誌解決了困擾我國航空事業十年的難題！”
“你真是太給我們姐妹長臉了！”蕭茜萍一把抱著顧卿，除了驕傲，她還有些心疼。
顧卿被撲得往後一仰，發髻散落幾縷碎發，今天掌聲響起那一刻，顧卿覺得所有的熬夜、所有的質疑都值得了。
她拍拍蕭茜萍的背：“好了，好了，我們的菜還沒吃完呢，趕快再吃些！”
說到吃飯，蕭茜萍豪氣地朝服務員揮手，“再來一條清蒸石斑！還有杏仁豆腐！我們顧卿最愛吃的！”
顧卿看了眼桌上的食物，每樣都剩了不少，蕭茜萍卻又點了兩道，她輕輕扯了扯蕭茜萍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