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學會喊媽媽
顧卿一下愣在原地，她腦海裏不斷回放著小張的話：“隔離區出問題了……”
“顧老師？您……您臉色很差。”小張慌亂地翻找抽屜，“我給您倒杯熱水……”
她知道這事不能怪小張，可她滿腔的情緒又該如何處理。
“你之前不是跟我說實驗很順利嗎？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顧卿盡可能讓她的語氣平靜一些。
小張的保溫杯哐當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後頸處冒出細密的汗珠：“這……我也不知道隔離區那邊出什麽問題了，我現在也不能過去。”
他找不出借口，低著頭把水遞到顧卿麵前。
窗外的梧桐樹枝在寒風裏哢哢作響，顧卿聽的心煩意燥，她接過小張遞過來的茶水，她覺得燙的嚇人。
“嫂子你也在研究院工作，保密條例您知道的，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如果真出了事，研究院這邊……”
他話沒說完，但顧卿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我要去那裏。”顧卿突然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小張嚇得差點打翻茶杯：“不行！那是三級保密單位，沒有特許連大門都進不去！”
可顧卿沒有回複他的話，繃著一張臉看向他，小張被盯的有些不知所措，安撫的壓低聲音，“沈工這麽勤奮，實驗可能已經完成了，說不定明天就有消息了……”
顧卿的目光落在小張身後的地圖上——那個被紅筆圈起來的山區，正是沈裴城所在的秘密基地。
三百二十公裏，開車不過四小時，卻像隔著一整個世界。
順著她的視線，小張同樣看向地圖，他一下著急起來，“嫂子，你可千萬別衝動啊，要是沈工知道了，肯定不會饒過我的。”
麵對小張的祈求，顧卿到底沒做蠢事，家裏還有爸媽，還有安安，她不能這麽隨意。
“至少告訴我，”她聲音發顫，“最近那邊天氣怎麽樣？”
小張明顯鬆了口氣：“晴天，零下五度到七度，嫂子你不用擔心，那邊的地供暖很好，沈工怕冷，他們肯定優先保障專家樓……”
“好。”顧卿妥協的離開，她也有些無可奈何。
回沈宅的路上，顧卿的自行車不斷碾過枯枝，發出脆裂的聲響，一想到她看到的身影，顧卿心思就會飄遠。
在副食店門口，她甚至把一個陌生人的側影錯認成沈裴城，追出半條街才發現認錯了人。
“卿卿回來啦？”萬林正在院子裏曬被子，安安裹成個棉花包在嬰兒車裏咿咿呀呀。
顧卿機械地抱起女兒，看著她揮舞雙手的模樣，女兒的眉眼和抿嘴的小表情，像極了沈裴城。
她伸手輕輕撫過安安的額頭，指尖描摹著那微微蹙起的眉頭，恍惚間像是觸碰到了丈夫的影子。
“裴城……”她輕聲呢喃，眼眶漸漸發熱。
這段時間杳無音信，顧卿會擔心他有沒有吃好，有沒有休息好，知不知道安安現在的情況。
一滴淚無聲地滑落，砸在安安的小臉上，小家夥眨了眨眼，懵懂地仰頭看向媽媽。
顧卿慌忙抬手擦淚，擠出一抹笑容，“安安乖……”
就在這時，安安突然張開小嘴，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媽……媽！”
顧卿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不可置信地低頭，正對上安安亮晶晶的眼睛，小家夥似乎很意外媽媽這樣的反應，又或許是被自己的聲音逗樂了，咯咯笑起來。
含糊地重複了一遍：“媽、媽！”
“媽！”顧卿著急的喊著，“媽！安安會叫媽媽了。”
萬林原本在廚房收拾碗筷，聽到聲音立刻衝了進來，手裏還拿著濕漉漉的抹布，“真的嗎？”
她跟著出來，安安嘴裏還在喃喃：“媽……媽……”
萬林驚喜的看著安安，顧卿的眼淚徹底決堤，這次卻是因為驚喜。
她緊緊抱住安安，把臉埋進女兒柔軟的發間，肩膀微微顫抖，萬林看顧卿這樣，猜到她心裏有事，跟著紅了眼眶，伸手將母女倆一起摟進懷裏。
輕聲哄慰著兩人：“這孩子……這孩子真聰明！”
安安被兩個大人突如其來的激動弄得有些茫然，但很快又開心起來，小手揮舞著，嘴裏咿咿呀呀地繼續嚐試著發音：“媽……媽！”
顧卿破涕為笑，親了親女兒的臉頰，心裏的陰霾被這一聲稚嫩的呼喚驅散了大半。
萬林笑著逗安安，“安安，跟奶奶學，奶……奶！”
安安迷茫的看著萬林，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嘴巴，最後張開嘴巴：“媽……媽。”
兩人被安安逗笑，沒再繼續教下去，這事急不得。
“裴城要是知道，肯定高興壞了。”萬林輕聲說道，手指輕輕擦去顧卿臉上的淚痕。
顧卿點點頭，把安安舉高了一些，小家夥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嘴裏不停地喊著“媽媽”，看到顧卿臉上的笑顏，她更加開心。
入夜，顧卿把安安哄睡，自己卻坐在陽台上，看著外麵的夜景，萬林起夜看到她，悄然走至她身後。
“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發呆？”萬林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燒了？額頭有點燙，你今天回來就有心思，是不是……裴城有消息了。”
最後一句話萬林放輕聲音，她心裏也有忐忑。
顧卿還看著窗口，棉被在晾衣繩上投下巨大的陰影，將婆媳二人籠罩其中。
扭頭，顧卿看見萬林眼角的皺紋加深，她深吸一口氣：“沒有，就是工作太累。”
裴城的事情還是在瞞一段時間吧，或許真如小張說的那樣，馬上就會有沈裴城的消息了。
聽她的話，萬林微不可察的鬆口氣，“要是累了就放鬆一下，不用把自己逼太緊的。”
她一直都知道顧卿對自己的要求很高，所以萬林能做的隻有勸一勸。
“我知道了，媽，你也早點休息吧。”
顧卿輕拍萬林的肩膀，先一步回到房間，今夜安安睡在她房間，她看著孩子睡夢中揮舞的小手，總算有點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