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最喜歡的地方
顧卿抬頭看他，嘴角微微上揚：“沈副主任這是在拍馬屁嗎？”
“不，”沈裴城認真地看著她，“這是客觀評價。”
兩人相視一笑，實驗室裏的氣氛頓時輕鬆起來。
然而這份寧靜沒能持續多久，每周一上午整個研究院的大會上，顧卿感受到明顯的變化。
根本不在二室的人也會主動跟她打招呼，還會跟沈裴城聊項目上的事情。
最誇張的是午休時間，顧卿和沈裴城剛走進食堂，還能遇到不少人對他們各種問候聲此起彼伏：
“顧老師！這邊有位置！”
“沈副主任，嚐嚐我們食堂的特色菜！”
顧卿有些不適，臉上的笑容僵住，再這樣下去他們實在沒意思。
沈裴城保持著溫和的微笑，“謝謝大家的熱愛，不過我和顧卿決定，我們要去辦公室吃飯，還有些工作沒做好。”
她點頭，隨後兩人回到辦公室，正好碰上劉主任，他看出顧卿的表情有些不好，大概猜到發生什麽了。
“別太在意那些人。”劉主任就低聲說道，“你們倆確實給二室爭光了，這點毋庸置疑，所以他們會諂媚些，你們也要理解。”
“我們知道了。”顧卿和沈裴城應下。
午飯後，顧卿婉拒了所有“偶遇”，徑直回到實驗室，她需要靜下心來處理數據，這才是她最熟悉也最自在的狀態。
然而剛打開電腦，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顧卿深吸一口氣，心裏有些煩躁：“請進。”
推門而入的是個陌生的年輕女孩，胸前別著實習生的牌子。
顧卿感覺不太妙，果真下一秒那年輕女孩開口：“顧、顧研究員！我是新來的實習生，特別崇拜您！能給我簽個名嗎？”
她徹底無語了。
下班時分，沈裴城來接顧卿一起回家，兩人並肩走在研究院的林蔭道上，顧卿的表情卻不是那麽悠閑。
“我有個想法。”沈裴城突然說。
“嗯？”顧卿有些低落，卻依舊努力扯出笑容。
“明天開始，我們走側門吧。”他指了指研究院西北角那個少有人知的小門，“避開正門的人流。”
本來心情鬱悶的顧卿，一下忍不住笑出聲：“沈副主任也會躲人？我還以為沈副主任會對他們冷臉相待，表明自己的態度。”
“為了顧研究員，我什麽都可以學。”沈裴城一本正經地說，眼裏卻閃著狡黠的光，“要是我冷臉對待他們，那你怎麽辦呢？”
晚風輕拂，吹散了白天的浮躁。
顧卿看著身旁這個始終如一，並且為他思考的男人，心裏有些慰藉，隻要有他在就足夠了。
“其實……”她輕聲說，“隻要和你在一起，走正門也沒關係。”
顧卿想好了，就算他們對自己阿諛奉承，她也不會放在心上。
沈裴城握緊她的手：“那明天，我們一起堂堂正正地走正門。”
清晨的陽光溫柔地灑在研究院的主幹道上，兩人握緊彼此的手，盡管昨天已經說好要堂堂正正地走正門，但當那些熟悉的麵孔再次出現時，顧卿還是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她隻想安安心心做科研，並不像讓大家這樣對她。
“顧老師！沈副主任！早上好！”
財務處的小王遠遠地就揮手招呼，手裏依然捧著那杯熟悉的咖啡，後勤處的李姐也快步走來，臉上堆滿笑容：“顧卿和沈副主任來了啊。”
聽到他們的話，顧卿的手指微微收緊，不自覺地捏住了沈裴城的袖口，她還是有些緊張。
沈裴城感受到她的不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麵向圍過來的同事們。
顧卿看到他的行為有些詫異，沈裴城沒告訴她，他還有這樣打算。
“感謝大家的關心。”他的聲音不大卻沉穩有力，“我和顧研究員都很感激，但科研工作最需要的是專注。”
他沉聲說著，溫柔的看向眾人，眼裏全是堅決。
“希望大家能把這份熱情投入到各自的研究中，也希望大家在各自的領域閃閃發光，這才是對我們最好的支持。”
身側的人崇拜的看著沈裴城，顧卿有些意外，那些她不知該如何婉拒的殷勤，就這樣被他四兩撥千斤地化解了。
這個男人為了她，想來不少辦法，走側門，當著大家的麵說這話，都是顧卿意料之外的事情。
“至於我和顧研究員……”沈裴城輕輕握住妻子的手，聲音柔和下來，“我們會更加珍惜彼此，也珍惜與各位共事的機會。”
這番話說得既得體又真誠，原本熱情過度的同事們紛紛點頭，小王訕訕地收回了咖啡：“顧老師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不隻是他，人群中其他人也麵露羞愧，前端時間他們的行為的確沒必要，隻是顧卿本就受劉主任重視，現在沈裴城也來了，隻怕他們夫妻更加厲害。
一直沒開口的顧卿終於開口，聲音輕柔卻清晰，“謝謝小王的好意，但比起咖啡，我更期待看到你在材料表征方麵的新發現。”
前端時間小王才發表了一片有關材料表征方麵的論文，顧卿讀過，組會上也報告過。
小王的眼睛亮了起來：“您看過我的論文？”
顧卿微笑點頭：“上周組會上的報告很有見地。”
人群中的氛圍悄然改變，顧卿不僅不吃阿諛奉承那一套，反而更在意實驗項目的結果。
顧卿開始跟小王討論實驗，那些刻意的討好漸漸轉為真誠的學術交流，有人開始討論最新的實驗數據，有人分享文獻閱讀心得。
這才是沈裴城和顧卿想要的效果，他們相視一笑，十指不知不覺地緊扣在一起。
走向實驗室的路上，顧卿長舒一口氣，整個人輕鬆不少：“你怎麽想到這麽說的？”
沈裴城輕笑，昨天有人晚上睡覺前還在擔憂今天的事情：“因為我知道你最在意什麽。”
他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比起那些虛禮，你更看重科研本身的價值，這也是我最喜歡你的地方。”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顧卿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