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她的故事
“不是的！”素芬慌亂地搖頭，“是太多了，我在老家種地一年也掙不了這麽多……”
顧卿溫和地笑了：“城裏物價高，這是正常工資。而且住我們家的話，你省了租房錢。”
他們還想了這些，沒有因為她是村裏來的，就壓榨她的工資，反而是想她如何在城裏待下去。
想到這些，素芬的眼裏突然湧出淚水，她急忙低頭掩飾：“我……我不知道說什麽好。今天早上我還想著，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就得回村裏去了……”
“為什麽一定要留在城裏？”沈裴城好奇地問。
素芬沉默了很久，顧卿想著戳到別人傷心事，但是揭過這個話題的時候，素芬突然低聲說。
“因為在村裏，離婚的女人就像犯了罪一樣。前夫家到處說我的壞話，連我女兒在學校都被同學笑話……”她的聲音哽咽了，“我想在城裏站穩腳跟，把女兒接出來，讓她不用聽那些閑言碎語。”
顧卿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她想到之前她跟陸子銘分開的時候，也是有流言蜚語的，要不是她離開了。
感同身受的顧卿伸手握住素芬粗糙的手：“就這麽定了，你今天就跟我們回家吧。”
沈裴城有些驚訝於妻子的衝動決定，可馬上他就想到了原因，再加上他看到素芬抱著安安時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感，最後他還是沒有反對。
吃完餛飩後，林素芬跟上兩人，老板看到林素芬跟著他們離開，他還有些開心：“素芬啊，小顧和小沉都是好人，你跟著他們就放心吧。”
“好，我會好好幹的。”林素芬保證道。
回程路上，素芬背著簡單的行李跟在他們身後，時不時停下腳步驚訝於城市的高樓和霓虹。
顧卿並沒有因此煩躁，反而放慢腳步等她：“素芬姐，以前來過城裏嗎？”
“就來過一次，是來辦離婚手續的。”素芬苦笑道，“那天我坐在法院門口哭了一下午，都沒好好看看這座城市。”
聽她說這話，顧卿都能感受到她的難過，她輕輕拍了拍素芬的背，安撫她的情緒。
沈裴城提著素芬的行李——一個磨損嚴重的編織袋，輕得不可思議，他難以想象一個人如何能用這麽少的物品開始新生活。
到家後，顧卿帶素芬參觀了給她準備的小房間——原本是書房，臨時放了張單人床和簡易衣櫃。
本來就是二室的房間，做了嬰兒房實在沒地方了，就連這小房間也是他們臨時騰出來的。
素芬站在門口不敢進去：“這……這真是給我住的？比我們村長家的客房還漂亮……”
“放心吧，以後這就是你的房間了。”顧卿笑著說，“你先休息一下，洗個熱水澡。浴室在走廊盡頭，我給你拿新毛巾。”
素芬還是很感動，她忐忑的走進去，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行李收拾好，看她這麽局促的模樣，沈裴城和顧卿趕緊離開，給她留空間。
環顧四周，素芬還是覺得恍惚，她看著房間的布局，漸漸流出淚水，她……總算可以在京城立足了。
那晚，當安安入睡後，三人在客廳喝茶，素芬洗了澡，換上了顧卿借給她的家居服，整個人看起來放鬆了許多。
經過一下午的接觸，素芬總算能冷靜和顧卿、沈裴城他們平靜的溝通。
“我……我能不能問問，為什麽選我？”素芬終於鼓起勇氣問道，“今天那些勞務市場裏，有經驗的保姆多的是……”
要不是這個原因，她也不可能找不到工作。
顧卿抿了口茶，坦誠地說：“直覺吧。看到你幫那位老人擦桌子，對安安那麽自然，我就覺得你是個善良細心的人。經驗可以積累，但品性是裝不出來的。”
今下午見識的保姆已經讓他們有些寒心了，可素芬的出現，讓他們一下看到了滿意的人。
沈裴城點頭補充：“而且安安很少這麽快接受陌生人，他好像很喜歡你。”
素芬的眼眶又濕潤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安安的，不辜負你們的信任。”
顧卿和沈裴城補充了一些安安的注意事項，就各自回房間睡覺了，兩人明天還要上班。
睡前，顧卿在臥室裏小聲問沈裴城：“你覺得我決定得太倉促了嗎？”
到現在顧卿都有些恍惚了，沈裴城怕她陷入內耗，連忙摟住妻子。
“是有點意外，但感覺是對的。有時候最好的決定就是跟隨直覺。”他親了親顧卿的額頭，“明天我請假一天，幫素芬熟悉環境和安安的作息。”
顧卿有些意外，他是副主任，請一天假很正常，她感激地看著丈夫：“謝謝你支持我。”
第二天早上，林素芬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熟練地淘米、加水，開小火慢慢熬粥。
她動作麻利，卻又安靜得幾乎不發出聲響，生怕吵醒還在睡覺的安安和主臥裏的沈裴城夫婦。
沈裴城請了假，顧卿輕手輕腳的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時，驚訝地發現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小米粥、蒸蛋和幾碟清爽的小菜。
她一下醒過來，看到滿滿一桌子的早飯，他們隻有在沈家的時候，有這樣的待遇，現在她竟然還能感受。
“素芬姐，你起這麽早？怎麽不多睡一會，是不太習慣嗎？”顧卿驚訝地問。
林素芬擦了擦手，靦腆地笑了笑：“不是不是，我在老家習慣早起，想著你們上班前能吃口熱乎的。”
顧卿嘴角的笑容放不下來，“謝謝你，素芬姐。”
“客氣了，”林素芬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口味，我煮得清淡些，安安也能吃。”
能有熱乎的早餐顧卿已經知足了，她嚐了一口蒸蛋，嫩滑得入口即化，忍不住讚歎：“太好吃了！安安肯定喜歡。”
正說著，嬰兒房裏傳來安安咿咿呀呀的聲音，林素芬立刻放下手中的活：“我去看看。”
她快步走進嬰兒房，顧卿的目光一直跟隨，雖說直覺告訴她沒問題，但她還是下意識要考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