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好消息
林素芬像被抽走全身的力氣，一下子癱坐在長椅上，眼淚奪眶而出。
“真的嗎？”小雨還有些恍惚。
沈裴城難得地笑了，將信遞給她：“自己看。”
小雨顫抖著接過信紙，林素芬也湊過來，盡管她識得的字不多，顧卿看見母女倆的目光在紙麵上急切地搜尋著，然後同時凝固在某一處——
“通過……是通過！”小雨突然尖叫起來，轉身一把抱住林素芬，“媽，我有機會考上了！”
母女這麽長時間以來壓抑的情緒總算得到釋放，林素芬嚎啕大哭，粗糙的手掌反複摩挲著女兒的臉。
然後她突然回過神來，拉著小雨轉向顧卿，兩人竟要跪下。
“別這樣！”顧卿慌忙攔住她們，自己的眼眶也濕潤了，“這是小雨自己努力的結果，而且小雨還沒進去讀書呢，素芬姐你這……”
“顧老師，沈老師，您們的大恩大德……”林素芬泣不成聲，從布袋裏掏出一個紅布包，“這是我們老家的土特產雞蛋，雖然不貴重，但是我們的一番心意……”
顧卿接過還溫熱的雞蛋，心裏翻湧著難以名狀的情緒。
她看著小雨又哭又笑的臉，想起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孩時她靦腆害羞的樣子，顧卿忍不住摸了摸小雨的頭。
“今後我們小雨就要更努力的學習，以後就能改變命運，知識改變命運，知道嗎？小雨。”
小雨點著頭，眼角還是淚珠，“我明白，顧阿姨。”
看著小女孩的麵龐，顧卿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等這個項目結束，她想跟沈裴城商量，設立一個學習基金，幫助想學習但是經濟負擔不了的孩子。
回到家裏，林素芬的情緒終於平複了些，但眼睛還是紅腫的，她堅持要做一頓大餐慶祝，正在廚房裏忙得團團轉。
“今天不下廚了。”沈裴城突然說，“我們去東來順吃火鍋。”
顧卿表示讚同，上次帶素芬姐和安安吃了北京烤鴨，這次該吃出名的東來順火鍋了。
安安不知道什麽是火鍋，但隱約知道是好吃的，含糊不清道：“吃……吃……”
林素芬和小雨本想拒絕，沈裴城和顧卿已經不由分說把她們帶出來了。
幾人坐著沈裴城的車，沒一會就到了東來順。
東來順的銅鍋冒著騰騰熱氣，紅白相間的羊肉片在滾湯中翻騰，透過騰騰霧氣，顧卿看到林素芬眼裏的光芒。
她是不是看到了希望，小雨有更好的地方讀書，今後生活軌跡就不一樣了。
顧卿涮著肉，第一口挑給林素芬，“這段時間素芬姐辛苦了，今後要帶小雨和安安，可能會更忙呢。”
“不忙不忙，我開心。”林素芬笑嗬嗬的說著。
小雨學著顧卿的方式，給自己涮了一片羊肉，當第一口鮮嫩的羊肉沾著麻醬入口時，她的眼睛幸福得眯成了一條縫。
“好吃嗎？”顧卿問。
小雨用力點頭，嘴裏塞得鼓鼓的，像隻小倉鼠，她跟顧卿已經熟絡起來，拘束少了。
林素芬看著她，眼裏滿是慈愛：“這孩子跟著沈老師顧老師，吃了不少好東西呢，今後一定要好好報答老師。”
小雨嘴裏的肉還沒咽下，但她還是點頭回應林素芬。
顧卿不想給孩子這麽大的壓力，給母女倆各夾了一筷子羊肉，“還早著呢，小雨當務之急是好好讀書。”
“附屬小學的招生考試在一周後，小雨肯定沒問題，但九月開學，我還要抓緊時間，繼續輔導小雨英語，爭取讓她跟上城裏孩子的進度。”
“阿姨……”小雨放下筷子，突然認真地說，“謝謝您，我以後一定會成為您這樣厲害的人，幫助更多的人。”
火鍋的熱氣模糊了顧卿的視線，她伸手抹了抹眼角：“好，阿姨等著那一天。”
其實顧卿做這些沒想過讓小雨報答，更沒想過讓小雨從她的行為中學到什麽，現在小雨的反應反倒讓顧卿驕傲。
沈裴城舉起果汁杯：“為我們家的小科學家幹杯。”
安安看著眾人舉杯，跟著舉起自己的奶瓶，她咿咿呀呀的喊著：“杯！杯！”
眾人被安安逗笑。
回家的路上，小雨一直緊緊攥著王校長的信件，林素芬則拎著沒吃完的打包盒——她堅持要帶回去，說這麽好的菜不能浪費。
顧卿隻是笑了笑，素芬姐一直是這麽樸實的人。
見小雨和林素芬把安安照顧的很好，顧卿放慢腳步，跟沈裴城並排，隨後壓低聲音。
“你早就知道小雨能考上，是不是？”
沈裴城難得地露出狡黠的笑容：“王校長看完試卷就說，這水平在他們學校能排年級前十。”
聽到他這樣說，顧卿有些驕傲，這裏麵有她的一份功勞。
深夜十一點，沈裴城去洗澡了，顧卿開始詳細計劃她的助學金打算。
等沈裴城洗好，順手把牛奶給她熱好，端到她麵前。
“還沒睡呢？”沈裴城擦著頭發上的汗珠，查看她的筆記。
“剛寫完初步方案。”她轉動椅子麵對丈夫，“想聽聽你的意見。”
沈裴城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掃了一眼她的筆記本：“‘春雨助學計劃’？名字不錯。”
顧卿繼續說道：“我打算每年資助兩到三名像小雨這樣的農村學生，包學費和生活費，直到大學畢業。”
資助太多他們也會有壓力，可太少顧卿總覺得幫不上需要幫助的人。
沈裴城沉默地看完所有文件，手指輕輕敲擊桌麵，思考顧卿計劃的可行性。
“資金從哪裏來？”他直指核心問題。
顧卿早有準備：“我們研究所的公益基金可以出一部分，我再聯係幾個校友……”
她覺得大部分人都願意做這樣的好事的，可沈裴城直接打斷她。
“不夠。”沈裴城搖頭，“三名學生一年至少需要五萬，長期投入不是小數，偶爾的資助可以，長期這樣，無論是研究生的基金還是校友，都會有負擔。”
顧卿咬住下唇，她知道丈夫說得對，但想到小雨這些天的進步，想到那些渴望知識卻困於出身的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