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被調查
鄭萬成後麵的話語顧卿都沒有聽清,她隻記得這件事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簡單。
張恒的事情因為調查組的出現,得到了飛速進展。
當天下午,三室李主任在審訊中崩潰,供出了更多內情:張恒通過虛報實驗耗材、偽造采購清單等手段套取科研經費,再通過李主任的關係將劣質設備高價賣給研究院,兩頭獲利。
他們沒被發現的原因,是因為還有趙副院長的參與。
而趙副院長則負責在項目審批和職稱評定上給予“特殊關照”。
“簡直膽大包天!”鍾意在辦公室氣得直拍桌子,“把國家科研經費當自家錢袋子!”
鍾意被調到理論組當負責人,不僅是因為他的科研能力,還因為他為人正直。
顧卿默默整理著被調查組調閱的文件。
她注意到一個細節:張恒沒能升職的原因是沒有合適的論文發表,他的數據大部分都抄三室成員的,但對他們研究內容不了解,所以抄襲也沒能得到更好的結果。
但這解釋了為什麽趙秋華對她的研究如此“熟悉”——他們早已習慣了剽竊他人勞動成果。
晚上回到家,沈裴城罕見地提前回來了,正在廚房煮薑湯,安安感冒剛好,小臉還有些蒼白,但精神不錯。
見到媽媽回來,安安伸出小手:“媽媽……”
顧卿放下包,立刻上前抱起安安,走向廚房:“調查組找你談話了?”
沈裴城點點頭,眼神複雜:“是,之前跟張恒密切接觸的人員都被約談了,就算查清楚這件事跟他們沒關,也要被敲打,因為我是你愛人,所以調查組還安慰了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有幾分無奈的笑意。
顧卿走到窗前,她想起離開研究院的時候,她看到幾個紀委的工作人員正往家屬院去,目標是趙副院長家所在的那棟樓。
趙副院長曾經是多少研究院欽佩的人。
“他們觸碰了底線。”顧卿輕聲說,“科研是國家資源,但他們卻當做己用。”
沈裴城把熬好的薑茶倒出來,放在碗裏晾涼,用手去逗安安,語氣柔和的對著顧卿道:“這下能安心做研究了。”
三天後,全院大會在禮堂召開。鄭萬成站在主席台上,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每個角落:“……截至目前,共查處涉案人員九人,追回贓款兩百餘萬元,查封涉案公司兩家……”
禮堂異常的安靜,沉重的不像話。
顧卿坐在台下,聽著這一連串數字,腦海中浮現出張恒和趙秋華平日裏的樣子。
張恒總是穿著熨得一絲不苟的白大褂,說話慢條斯理,處處表現得像個謙謙君子。
趙秋華則是一副熱情似火的模樣。
他們那樣的人,為什麽最後還是會這樣的事?顧卿說不清楚,她也不想弄清楚。
“特別要表揚顧卿、沈裴城同誌,”鄭萬成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正是他們的高度警惕和有力證據,才揭開了這張腐敗網絡……”
掌聲雷動中,顧卿看到鍾意沉重的表情,他或許都沒想到,自己眼皮底下竟出了這樣的人,這樣的事。
散會後,顧卿在走廊遇到了被取保候審的趙秋華。
短短幾天,這個曾經光彩照人的女人就像被抽走了精氣神,眼窩深陷,頭發蓬亂,顧卿還記得最開始見她時,她的毛衣讓她成為理論組研究室裏最亮眼的存在。
兩人四目相對,趙秋華的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什麽也沒說,低頭快步走開。
顧卿注意到她手裏攥著一張車票,她想去哪裏呢?
顧卿歎了一口氣,加快步伐回到理論組的研究室,推開門,熟悉的試劑氣味撲麵而來,馬華正在調試設備,見她進來點點頭:“來了?數據我已經初步跑了一遍,結果不錯。”
理論組少了一個人之後,馬華親自上陣,希望保持現如今的良好進度。
顧卿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深藍色的筆記本已經換成了新的,上麵工整地記錄著最新的實驗思路。
一個月後,院公告欄貼出了最終處理決定:張恒因貪汙公款、倒賣科研成果被開除公職,移送司法機關;趙秋華因共同犯罪被開除;連帶處理的相關人員達十一人之多。
隨著實驗的進行,趙秋華和張恒的事情像是一片樹葉,風輕輕的就吹跑了。
理論組的人全身心投入新型材料的研究中,顧卿揉了揉有些疲憊的眼,轉頭看向桌上那張小小的照片——安安咧著剛長齊的小乳牙,衝鏡頭笑得燦爛。
“顧工,二室送來的樣品檢測報告。”同事小王輕輕放下一疊文件在她桌上。
顧卿道了聲謝,翻開報告。
這是沈裴城他們組的最新成果,她快速瀏覽著數據,在幾處關鍵參數上做了標記。
最近二室的工作重點和理論組有交叉,沈裴城總是會拿些數據給她看,希望能給顧卿一些靈感。
牆上的掛鍾指向五點,顧卿猛地想起什麽,匆忙收拾桌麵。“我得先走了,今天安安打疫苗。”
馬華擺擺手,示意他已經知道了。
走出研究院大門,初夏的風帶著槐花香拂過麵頰。
顧卿快步走向附屬幼兒園,遠遠就看見穿著淡黃色小裙子的安安被老師牽著手站在門口。
安安已經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明明之前還隻是在家看動畫片的小孩,顧卿有時候都要感歎時間太快了。
“媽媽!”安安一看見她就掙脫老師的手,搖搖晃晃地奔過來。
顧卿蹲下身張開雙臂,小丫頭一頭紮進她懷裏,軟軟的身子帶著奶香,“媽媽,我想你了。”
“媽媽也想安安,安安今天走得真穩!”顧卿驚喜地發現女兒的步伐比上周又穩健了不少。
小家夥仰起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裏滿是驕傲,“安安還會跑了!”
“這麽厲害!”顧卿牽起她的手,滿是寵溺的說著,“那安安記得今天要去做什麽嗎?”
安安思考了一會,突然皺起小眉頭,“打針痛痛。”
顧卿心疼地親了親女兒的臉蛋:“打完針媽媽帶你去買小熊餅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