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交接儀式的直播
她突然停住，意識到自己語氣中的急切，身為科研人員，她怎麽變的這麽急躁。
沈裴城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他理解她，所以隻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和周芸聯係？”
顧卿點點頭，從書房拿出一疊資料：“她給我發了不少外貿市場分析，她也沒想到素芬姐的文具店竟然能有這麽高的售賣量，你看這個分析。”
她指著一份圖表，“國內對優質進口文具的需求每年增長30%以上，而供應渠道還很有限……”
顧卿覺得這是個機會，看到的時候她忍不住想更長遠的打算，因此才會急躁的說出那些話。
沈裴城靜靜地聽完她的分析，突然問：“你喜歡做這些市場調研嗎？”
這個問題讓顧卿怔住了，她想起自己翻閱外貿資料時的興奮，與設計實驗時的專注是如此不同，卻又同樣令她著迷。
兩件事帶給她的，是不一樣的感覺。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說，“但看到那些數字變成實實在在的收益，感覺很奇妙，它跟實驗帶來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沈裴城認真聽著她的話語，握住她的手：“我說過，你的想法我都會支持你，如果你覺得在外貿上更能實現你的價值，我也會支持你。”
顧卿眼眶發熱，她喜歡科研作出成就後，得到的成就感，但外貿帶來的感覺同樣令她著迷。
她內心糾結，突然想起什麽：“可安安……”
“爸媽很久沒看到安安了，我想讓他們帶一段時間，他們也會很開心，”沈裴城早有準備，“況且素芬姐也喜歡安安，我看小雨和安安能一起玩的很開心。”
顧卿望向兒童房的方向，安安的小夜燈在門縫下投出一道溫暖的光線，她的安安已經慢慢開始長大了。
“我需要再想想，”她最終說，“至少等專利的事情落定。”
夜深時分，顧卿獨自站在陽台上，她的酒勁散了幾分，整個人更加清醒。
看著窗外的景色，她開始思考那些愁緒。
回到臥室，沈裴城已經睡了，床頭燈下壓著一張紙條：【無論你做什麽選擇，記得我和安安永遠是你的後盾。——裴城】
光是這句話，就能讓顧卿露出笑顏，她輕輕折好紙條，放入首飾盒的最裏層。
她看了眼梳妝鏡中的女人，眼角有了細紋，但眼睛依然明亮如初。
顧卿想起曾經看到的一句話：人生不是單行道。
或許在實驗室與外貿市場之間，本就存在著某種她尚未發現的通路？或許兩條路能有一個平衡點。
第二天清晨，顧卿早早來到研究院，晨光中的實驗室安靜而空曠，理論組的其他成員因為昨晚的宴會，還沒那麽快到。
她撫摸著熟悉的儀器設備，一種難以割舍的情感湧上心頭，細細想來，她已經陪伴著些實驗器材很多年了。
“來得真早。”鍾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昨天回去後感覺怎麽樣？”
顧卿轉身，遞上一份連夜修改的專利申請補充材料：“我想加一些關於材料民用化的設想。”
鍾意翻閱著材料，眉頭漸漸舒展：“這個思路很好……新型材料就是應該造福百姓的，”他邊翻閱邊認可顧卿的想法，可看到後麵他遲疑了，“等等，你想過用它做文具？”
“隻是其中一個方向，”顧卿指著數據圖表，“我們的材料輕便、耐高溫、可塑性強，完全可以替代目前進口文具中的某些金屬部件，降低成本……”
文具方向鍾意倒是沒考慮過，或許是之前不熟悉這個方向的原因，他有些好奇顧卿怎麽會突然提及這個方向。
“你對文具方麵怎麽也有所了解？”
顧卿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身邊有朋友開了個文具店，前段時間進了一批外國文具，效果不錯，就是成本偏高。”
鍾意了然，不過他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去找院長談談技術轉化的事！說不定真的能造福國家！”
看著鍾意匆匆離去的背影，顧卿長舒一口氣，她還擔心自己的提議不被采納。
在鍾意去溝通後的沒幾天，顧卿感覺到研究院不一樣的氛圍，尤其是每個領導的臉上，都有說不清的興奮。
悶熱的空氣裏彌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躁動，顧卿很是好奇，她想著跟鍾意關係不錯，於是大膽的問了一句：“鍾主任，是有什麽好事情發生了嗎？”
鍾意笑著告訴顧卿，在她激動的眼神下，對著理論組其他人宣布：“明天我們研究院放假！”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顧卿匆匆趕去接安安，她抱著三歲半的安安走出幼兒園，發現街道兩旁已經掛滿了五星紅旗和香港特別行政區區旗，在夏風中獵獵作響。
安安還沒發覺，隻是給顧卿分享她的喜悅：“媽媽，我們明天放假！”
“是嗎？媽媽明天也不上班，就在家裏陪安安好不好？”
“好！”安安興奮的搓著手，這才發現路邊燈柱上成排的彩旗，她偏過頭，“媽媽，為什麽到處都是旗旗？“
顧卿語氣溫和：“因為明天香港就要回家了，就像安安每天放學要回家一樣。”
“香港是誰家的小孩呀？”安安眨著大眼睛，這個比喻顯然讓她困惑了，她不能很快的理解。
顧卿忍俊不禁，親了親女兒汗津津的額頭：“香港是中國的孩子，明天它就要結束漂泊，回到祖國媽媽的懷抱了。”
安安或許對其他事情還不是這麽理解，可她知道回家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就像她回家會很開心一樣。
“那香港開心，香港的媽媽也開心！”
小小的孩童已經有自己的理解，顧卿聽著她的話語，不由失笑，突然安安唱起了幼兒園新教的歌：“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麽響亮……”
顧卿跟著輕輕哼唱，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今晚她邀請林素芬一家來她家看香港政權交接儀式的直播，她得趕回去準備些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