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來道歉
沈裴城走過來,幫母親搖高床頭:“媽,今天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萬林笑著說,雖然誰都知道這是謊話,但大家都默契地不去拆穿。
可沈良生還是不受控製的在一旁摸了摸眼,他擔心被發現,很快轉過身去。
安安趴在床邊,開始繪聲繪色地講幼兒園的趣事,小手比劃著,時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她希望這樣讓萬林高興一點。
萬林認真聽著,時不時配合地發出驚歎。
“奶奶,我喂你吃糖!”安安自告奮勇地拆開糖紙,小手捏著糖果往萬林嘴邊送。
萬林配合地張開嘴,卻在糖果入口的瞬間又開始咳嗽,安安嚇得不敢亂動,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沈裴城迅速扶起母親,顧卿連忙遞上水和紙巾。
咳嗽平息後,萬林第一件事是拉住孫女的小手:“沒事的,寶貝,奶奶隻是嗆到了。”
安安的大眼睛裏噙著淚水:“奶奶痛嗎?安安下次不這樣了。”
“不痛,有安安在,奶奶一點都不痛。”萬林溫柔地說,“怎麽會是安安的問題呢?隻是一個小意外。”
沈裴城抱起女兒:“讓奶奶休息一會兒,爸爸帶你去買果汁好不好?”
安安點點頭,趴在父親肩上小聲說:“我想讓奶奶快點好起來……”
“安安最乖了。”沈裴城拍著安安的背,慢慢走遠。
父女倆離開後,病房裏一時安靜下來,顧卿整理著被弄皺的床單,萬林突然說:“卿卿,我床頭櫃抽屜裏有個小盒子,能拿給我嗎?”
顧卿打開抽屜,取出一個古舊的絨麵首飾盒,她已經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
萬林接過,輕輕打開,裏麵是一對翡翠耳墜,晶瑩剔透,在陽光下閃著溫柔的光。
“這是我婆婆給我的,現在傳給你。”萬林取出耳墜,溫和的笑著“來,戴上讓我看看。”
顧卿鼻子一酸,媽這是想慢慢托付:“媽,這太貴重了,你先留著,等以後再給我……”
她不想收,是不是她不收,萬林就能陪伴他們更長時間。
“拿著吧。”萬林堅持道,“你是我唯一的兒媳,不給你給誰?”
見她堅持,顧卿隻好接過,她顫抖著手戴上耳墜,翡翠冰涼的觸感貼在耳垂上,她不敢看萬林,生怕眼底的情緒被發現。
“真好看。”萬林滿意地點頭,“以後安安長大了,你再傳給她。”
顧卿咬緊下唇,才沒讓眼淚掉出來,可萬林還是看到她含淚的雙眸。
她輕柔的擦拭顧卿的眼淚,“這是做什麽,怎麽還哭了?”
顧卿搖搖頭,慌亂抹掉眼淚。
“好了,給我看看我們的家庭相冊,天天在醫院也無聊。”顧卿連門從櫃子裏拿出那本厚重的家庭相冊。
這是萬林住院後特意讓帶來的,裏麵記錄了沈家幾十年的點點滴滴,最近她翻看的頻率越來越高,顧卿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卻不敢深想。
萬林翻相冊的時候,顧卿就坐在旁邊,她在某頁停下,指著上麵的人,分享給顧卿:“看,這是裴城五歲生日,多調皮,蛋糕抹得到處都是。”
顧卿湊過去看照片上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忍不住微笑:“安安跟他小時候真像。”
“是啊……”萬林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裴城從小就要強,摔倒了都不哭,拍拍土就站起來。可我知道,他隻是把眼淚都憋在心裏。”
語重心長的話語讓顧卿猜測,其實這段時間她和沈裴城的不和,萬林都看著眼裏。
緊接著,萬林她抬頭看向顧卿,“卿卿,答應我,以後多包容他些,那孩子其實很依賴你,隻是不會表達。”
顧卿不願意聽這些,她握緊婆婆的手:“媽,您別這樣說……您會好起來的,親眼看安安長大,看她上大學、結婚……”
事事有回應的萬林,第一次沒回複顧卿的話,而是翻到下一頁:“這張是你和裴城結婚那天……”
沈良生坐在萬林床的另一邊,他默默的削水果,削好後擺放在床頭,顧卿看到從前削皮不會斷的人,今天斷了好幾次。
門再次被推開,沈裴城帶著安安回來了。安安手裏捧著兩盒果汁,一進門就喊:“奶奶!我給你買了最甜的橙汁!”
萬林合上相冊,臉上重新綻放笑容:“我們安安真貼心。”
顧卿起身讓開位置,方便安安把果汁遞過去,萬林接過果汁,輕柔的撫摸安安的頭發。
自從顧卿那天聽到萬林的話後,她愈發覺得萬林每一步都在告別,明明是溫馨的畫麵,但顧卿總會落淚。
周末的醫院比平日安靜許多,顧卿帶著安安來陪沈母,沈裴城則回家取換洗衣物。
沈良生被萬林硬是趕回家休息,老人已經連續守了好長時間,顧卿也明白爸依依不舍的原因。
那天的話顧卿誰也沒說,這樣的痛苦就讓她藏在心底吧。
“奶奶,我給你梳頭吧!”安安拿著她的小梳子,躍躍欲試。
萬林笑著點頭:“好啊,我們安安最會梳頭了。”
顧卿幫婆婆取下帽子,露出稀疏的灰白頭發,安安小心翼翼地梳著,生怕弄疼萬林,她嘴裏還哼著幼兒園教的兒歌,像是在哄萬林。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三人身上,構成一幅溫馨的畫麵。
突然,病房門被輕輕敲響,隨後推開,顧卿抬頭,笑容瞬間凝固——白水瑾站在門口,手裏捧著一大束白色康乃馨,滿臉歉意。
“伯母……”她輕聲喚道,目光在觸及顧卿時閃爍了一下,“顧卿……”
安安好奇地轉頭,她不認識這個人。
顧卿下意識把女兒拉到身後:“你來幹什麽?這裏不歡迎你。”
白水瑾走進來,將花束放在桌上:“我來看看伯母,順便……道歉,我調查了,藥沒問題,是我的藥和醫院的藥衝突了,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隻是想幫忙……”
萬林的表情平靜得出奇,雖然她原本不知道這件事,可從話語裏萬林已經猜出一二。
不過她想到自己快要離去,也沒必要斤斤計較:“水瑾啊,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沈裴城沒有轉身,但微微靠向她的觸碰,仿佛這是暴風雨中唯一的依靠。窗外,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終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