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沒有落水
發完短信，他走回書房，從抽屜深處取出一本相冊。照片上的顧卿穿著白色連衣裙，笑得燦爛，那時候兩人還如膠似漆。
他們以為未來會一直這樣美好下去，直到事業與家庭的矛盾將他們分開。
沈裴城輕輕撫摸照片，低聲自語：“對不起，這次，我不會再讓你離開了。”
顧卿回國當天，北京下起了小雨，但一定也不影響沈裴城和安安的心情。
“爸爸，我的蝴蝶結歪了嗎？”安安在車後座不安分地扭動，小手不停地整理著白色連衣裙上的藍色絲帶。
沈裴城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很完美。別緊張，媽媽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兩人很早就出門了，想要顧卿一出來就見到他們。
“我才沒緊張呢！”安安撅起嘴，但不停抖動的腿出賣了她。
港口人來人往，沈裴城牽著安安的手站在接船的碼頭，感覺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分。
安安看著不時停下的郵輪，每一艘都會詢問：“這是媽媽的船嗎？”
但沈裴城最終隻會搖搖頭，他看了眼手表。按照計劃，顧卿應該已經到了。
然而半小時過去了，他們依然沒有顧卿的身影，沈裴城皺起眉頭，拿出手機撥打顧卿的號碼，卻提示已關機。
若是看不到顧卿就算了，甚至連她的船都沒有看到。
“爸爸，媽媽是不是迷路了？”安安擔憂地問。
“不會的，媽媽經常旅行，很有經驗。”沈裴城安撫道，但心裏隱約升起一絲不安，連船都看不到，不會是船出事了吧。
左等右等沈裴城都不見郵輪，他的心沉了下去，再次撥打顧卿的電話，依然是關機狀態。
就在這時，旁邊的人突然開口，
“……我剛剛聽說，一艘從新加坡出發途經太平洋的豪華郵輪‘海洋明珠號’遭遇突發海嘯，目前船體受損嚴重，已有部分乘客落水，救援工作正在進行中……”
沈裴城如遭雷擊，新加坡出發的船，顧卿不會就在船上吧，沈裴城從為這麽慌張過。
“爸爸！那是媽媽的船嗎？”安安顯然也聽到身邊人的話語，驚恐地抓住他的手，小臉煞白。
沈裴城蹲下身，強作鎮定：“安安，爸爸先把你送回家，然後我去了解一下情況。”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等媽媽！”安安的眼淚奪眶而出。
沈裴城緊緊抱住女兒，感覺自己的心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他慌張的拿出手機，新聞畫麵中，滔天巨浪拍打著傾斜的船體，救生艇在洶湧的海麵上像樹葉一樣渺小。
從狹小的畫麵裏，沈裴城隱約能看到郵輪的編號，似乎正是顧卿的郵輪。
“顧卿……”他無聲地呼喚著這個名字，十年來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助。
最後沈裴城還是帶安安回了家，他焦躁的坐在家裏，沈良生也動用自己的關係，去打探消息。
沈家老宅的電話響個不停。
“沈總，我已經聯係了海事局，他們正在核實乘客名單……”
“老沈，我在美國的朋友說會幫忙打聽……”
“沈先生，這裏是領事館，關於您夫人的情況……”
每一個電話沒有回複的電話都讓沈裴城感到無力，他眼睛始終盯著電視上的新聞直播。
安安蜷縮在沙發角落，雖然什麽都不懂，但抱著膝蓋無聲地流淚，手裏還攥著那幅給媽媽的畫。
整個家裏陷入了壓抑的氣氛中。
“沈總！”助理急匆匆地推門而入，“郵輪公司剛剛發布了正式聲明，海洋明珠號確實遭遇了異常海嘯，目前確認有十二名乘客落水，但具體身份還在核實中……”
這雖然是最新消息，但並不是沈裴城想聽到的消息，此刻沈裴城隻希望，這十二人中，沒有顧卿。
他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聯係搜救隊，無論花多少錢，我要第一時間知道顧卿的消息。”
助理點頭離去，留下沈裴城站在窗前，望著越下越大的雨，心裏的煩躁和擔憂也在隨之上升。
“爸爸……”安安怯生生地走過來，小手拉住他的衣角，“媽媽會遊泳的，對嗎？”
沈裴城轉身將女兒摟入懷中，安安身上有孩子的香甜，混合著眼淚的鹹澀，讓沈裴城更加想念顧卿。
“是的，媽媽遊泳很好。而且郵輪上有救生艇，她一定沒事的。”
他說這話時，眼前浮現出顧卿笑臉吟吟的模樣，記得兩人第一次遊泳時，顧卿就展示了她厲害的遊泳技術。
“媽媽答應過要教我自由泳的……”安安小聲說，眼淚又湧了出來。
沈裴城親吻女兒的額頭：“她一定會兌現承諾的，我們相信她。”
夜深了，雨依然沒停，安安終於哭累了，在沈裴城懷裏沉沉睡去。
他小心翼翼地將女兒抱到**，蓋好被子，又回到客廳繼續等待消息。
沈良生也坐在客廳，他想開口安慰沈裴城，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隻是站起身，拿手拍拍他的肩膀。
茶幾上放著顧卿托運回來的兩件行李，昨天剛送到，沈裴城猶豫了一下，打開了較小的那個箱子。
裏麵整齊地放著幾本書、一些繪畫工具，還有幾個精心包裝的禮物，上麵貼著標簽：“給安安的生日禮物”、“裴城的領帶……”
沈裴城看著這些東西，眼眶有些濕潤，突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他滿眼含淚的接通：“喂？”
“沈先生，落水者名單已經確認，您夫人不在其中。”
電話那頭海事局工作人員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沈裴城握手機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你確定？所有乘客都核對過了？”沈裴城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他不知道自己該慶幸還是該擔憂，顧卿沒有落水，又會在哪裏呢？
海事局的工作人員還在繼續肯定。
“是的，沈先生。十二名落水者都是外籍遊客，我們已經聯係了各國領事館。您夫人確實不在其中，沒有落水的乘客應該是獲救了。”
沈裴城閉上眼睛，胸口起伏，這是他最近聽到最好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