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檢查結果
“我在海上漂了將近二十個小時。”她輕聲說，“靠著一塊浮木。好幾次我都想放棄了，但一想到你和安安，還有……我不能就這樣消失。”
顧卿突然頓住，手扶上肚子，這裏麵還要個生命，可她現在太瘦弱了，以至於她都不知道孩子有沒有堅持下來。
她不想現在說出口，等回國檢查發現孩子跟她沒緣，豈不是讓沈裴城白高興一場。
“怎麽了，卿卿？”沈裴城看著她的動作，有些好奇，“肚子不舒服嗎？”
顧卿搖搖頭，“沒有，可能……可能有些餓了。”
沈裴城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感受著她微弱的體溫：“我們馬上就到家了，到時候讓張姨給你多做些好吃的。”
“先去醫院，”顧卿沒有抽回時手，“先去醫院檢查身體。”
他一愣，又對顧卿想法表示理解，“好，我們先去檢查身體。”
因為對孩子的擔憂，顧卿再也說不出話來，她一下安靜，沈裴城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我很後悔你在國外的時間內，沒有明確表達我對你的愛意，我愛你的。”
顧卿驚訝地抬眼看他，他們的分離中，他們之間的通話總是圍繞著安安，從未觸及當年分離的傷痛。
“我以為你不會說這些。”她低聲說，“你當時明明有那麽多機會說出口，可最後什麽都沒說。”
沈裴城苦笑，“我太驕傲了，覺得你選擇事業就是否定我們的婚姻，我覺得你不信任我，可後來我才知道，兩個人在一起，坦白也是促進關係的一種重要手段。”
機艙內安靜下來，隻有引擎的嗡鳴。顧卿望著窗外變幻的雲層，眼淚無聲滑落。
“我也後悔了。”她最終開口，“尤其是每次看到安安在視頻裏長大，而我隻能通過屏幕觸碰她……我錯過了太多。”
每次打視頻看到安安和變化，和她興奮的分享手上的東西，顧卿都是說不出的感覺。
沈裴城輕輕擦去她的淚水：“我們還有時間彌補。這次回來就別走了，好嗎？”
顧卿點點頭，靠在他肩上，沈裴城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嗅到她發間殘留的海水氣息。
這樣安穩舒適的日子，顧卿已經很久沒體驗過來，在新加坡一切都是她自力更生，她總是會想到在沈宅的日子。
“睡一會吧。”他輕聲說，“到家我叫你。”
顧卿已經半閉著眼睛，喃喃道：“家，多美好的詞……我已經太久沒感受過家的美好了。”
聽到顧卿無意識的呢喃，沈裴城心疼，國外顧卿都過的什麽日子。
下飛機後，沈裴城按照顧卿的要求，把她送到醫院的特需病房裏，顧卿靠在床頭，望著窗外的梧桐樹出神。
她有些緊張，又不敢大聲說出她的擔憂。
“顧小姐，麻煩你跟我們去檢查。”
沈裴城扶起她，緊握著她的手，他陪同顧卿一起。
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儀器的輕微嗡鳴。顧卿躺在檢查**，冰涼的耦合劑塗在小腹上，讓她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
“放輕鬆，顧女士。”女醫生溫和地說，手中的超聲探頭輕輕移動，“隻是常規檢查，不會疼的。”
“好。”顧卿輕聲應下，盡管她感受到醫生盡可能溫柔的力度，但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握緊拳頭。
站在床邊的沈裴城握住顧卿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手背上還未消退的針眼。
頻繁的檢查和抽血讓她的血管變得脆弱不堪，每次抽血都會留下淤青，每每看到這樣的情形，沈裴城都會心疼的握緊她的手。
“各項指標都在好轉。”醫生看著剛出的血檢報告，“肝功能基本正常，電解質也平衡了，隻是貧血還需要調理……”
超聲探頭的畫麵突然定格，醫生的聲音戛然而止。
顧卿感到沈裴城的手指突然收緊，她轉頭看向屏幕，卻隻看到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影像，她的意識不由跟著繃緊。
“怎麽了？”沈裴城的聲音繃得像弦，“有什麽問題嗎？”
醫生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調整了幾下儀器，然後將目光轉向顧卿：“顧女士，您最後一次月經是什麽時候？”
這個問題讓顧卿看到新的希望，她扭頭看向醫生，眼裏充滿期待：“是不是還在！”
醫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顧小姐知道，恭喜二位，胎兒除了有些營養不良，其餘很健康，等顧小姐慢慢把身體養起來，孩子也會更加茁壯的。”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顧卿聽到耳邊傳來一聲悶響，是沈裴城的膝蓋撞上了檢查床的金屬欄杆，但他似乎毫無知覺，隻是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微小的、跳動著的亮點。
躺在**的顧卿被他這樣的行為逗笑，他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那……那是……”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此刻結巴得像個小學生。
“是寶寶的心跳。”醫生微笑著放大圖像，“看，很有力呢。”
顧卿的眼淚瞬間湧出，一個月來的海上漂泊，脫水、饑餓、寒冷……
她無數次撫摸著小腹，恐懼著可能存在的生命會因此消逝，又努力抱著活下去的念頭，隻為留下孩子。
好在，她和孩子的緣分沒有盡，那個頑強的小生命正以有力的心跳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你早就知道？”沈裴城轉向她，發現她眼裏沒有驚訝，隻有欣喜，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顧卿點點頭，淚水滾落到檢查床的單子上，洇出深色的圓點：“我很早就知道了，但後來遇到海嘯……”
她的聲音哽咽了，“我不敢想……不敢希望，你和安安是我生的渴求，我也希望能帶著他活下去。”
沈裴城單膝跪在床邊，額頭抵著她的手背，肩膀劇烈起伏。
顧卿感受到滾燙的**滴落在自己皮膚上，意識到這個從不示弱的男人正在哭泣。
他和顧卿分別這麽久，等到她回來，她還給自己帶來驚喜。
“天啊……”他的聲音悶在她的掌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