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的手腕,燙手
“老夫人免禮。”趙盛年等魏老夫人跪下以後才說話。
大家都是狐狸,魏老夫人知道趙盛年的性子,也沒有再客氣,示意美少年把她抱到椅子上坐下。
趙盛年看著魏老夫人都成這樣了也沒虧待自己,不由得想起自己悲慘的童年。
連個老婦都比不上!
陶慧心以前隻聽說過魏老夫人的形象,如今親眼見到,衝擊力太大,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走到魏老夫人麵前,微微屈膝,施以一禮,“晚輩見過老夫人。”
“哼,你是來取笑我的嗎?”魏老夫人心情很糟糕。
“晚輩不敢,晚輩是個小輩,啥也不懂,還望老夫人多多指教。”
“好說好說。”魏老夫人這才舒服一點。
不管怎樣,起碼在態度上不錯。
“是這樣的。”趙盛年替陶慧心解釋,“父皇不光任命她為鎮南軍的監軍使,還封了她慧心郡主,郡主府就建在鎮南城,可她剛來,郡主府一時半會兒也建不起來,本宮就想著能否叨擾老夫人一段時間。”
陶慧心又行一禮,“本不該來麻煩老夫人,可陶輕言對我敵意很大,隻有老夫人能庇佑我,不得已……”
一聽說陶輕言的仇人,魏老夫人不再考慮,拍板決定,“沒事,你安心住下,這裏房間多的是。”
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
陶慧心歡喜,“多謝老夫人!”
“不客氣。”魏老夫人嘴上說著,心中想的卻是:隻會嘴上說說,不知道來點實際的。
剛這樣想,陶慧心又道,“為了表示感謝,我有個辦法治好老夫人的眼睛。”
魏老夫人那隻剩下兩個黑洞的眼睛,仿佛有了亮光,容光煥發,“你說真的?”
“真的,但是……”陶慧心猶豫道。
“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要治!”魏老夫人受夠了這種看不見的日子。
陶慧心笑了,看起來格外有誠意,“那行,給我一點時間來準備。”
魏老夫人又激動又期待,心思活絡開了,“那你能不能先幫我把陶輕言給我下的蠱解開?”
陶慧心笑容僵在唇邊,震驚不已。
她看不出魏老夫人中蠱了。
陶輕言的蠱術這麽厲害了嗎?
若兩人對上,她真的能取勝嗎?
反正魏老夫人也不懂,她先糊弄過去,“你這個孫女跟你有仇嗎?其實你進來我就看到了你身上有蠱了,可這種蠱不好解,我先幫你治眼睛吧。”
魏老夫人不疑有他,朝陶慧心出聲的方向作揖,“多謝慧心郡主。”
趙成年一聽,成了。
他慢慢靠近陶慧心,作出替她開心的樣子,“不愧是父皇親封的郡主,果然蕙質蘭心。”
說完他順便朝陶慧心吹了一口聽話氣。
然後他發現,陶慧心看他的眼神,一下子變溫柔了。
不是剛才那種虛假的虛與委蛇,而是有點懵的真心實意。
“殿下過獎了,全靠殿下幫忙。”
陶慧心生怕魏老夫人覺得她不識好歹,又補充了一句,“也幸得老夫人良善。”
趙盛年差點沒繃住。
這老家夥良善?這可是他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三人各懷鬼胎,場麵詭異又平靜。
陶慧心直接在將軍府住了下來。
休息好了以後,第一件事,寫折子告狀陶輕言。
然後去了鎮南城府衙,把皇帝給的密信交給劉知府,告知他,她是皇上的人。
廢話,她不說,劉知府也知道她是皇上的人。
皇帝想監視魏尋一家呢,派個外人來裏應外合,搶他的江山?
劉知府直覺不喜陶慧心,奈何她是皇上選的,不得已,隻能多燒香拜神,祈求神仙保佑將來不會被這個蠢貨拖累。
…
北風凜冽,冰寒徹骨。
天壓得很低,陰沉沉地飄下毛毛細雨,冷得人直哆嗦。
邊防累邊防苦,別說下毛毛細雨,就算下冰雹,士兵也得穿上蓑衣去巡邏。
很多人因淋雨得了風寒。
帳篷內咳嗽聲此起彼伏,聽得陶輕言揪心。
軍醫越來越忙。
她便被臨時抽調去幫忙。
她就是鎮南軍的一塊磚,哪裏需要往哪裏搬。
阿芽則被軍醫派去熬製薑湯。
“下一個。”
陶輕言一邊把寫得龍飛鳳舞、所有字都連成了一筆的方子遞給一個士兵,一邊喊道。
慢一點,今天就可能有患病的士兵得不到最快的治療。
帳篷的門簾被撩開,陶輕言眼前一暗。
“別堵在那裏,趕緊的。”陶輕言不耐煩道。
抬起頭,秀氣的柳眉一擰,脫口而出,“你來幹什麽?”
這不是瞎搗亂嘛。
堂堂鎮南王擁有自己的府醫,到她這裏來幹什麽。
像看穿陶輕言的心思,趙聿堃溫聲解釋,“府醫也被拉來幫忙了……咳咳……”
跟他想象的陶輕言會關心他不一樣。
陶輕言嫌棄地往後躲了躲,“你往後退一步,別把口水咳到我身上了,我可不想被你傳染。”
趙聿堃錯愕,好一會兒才恢複過來。
這是陶輕言見過的最生動的趙聿堃。
不得不說,她那點惡趣味又襲上心頭。
這就是謫仙下凡塵啊!
不好好地玩玩,豈不是暴殄天物?
“來都來了,坐下吧。”
帳篷裏就一把椅子,陶輕言坐著。
麵前擺了張小桌子,桌子上有個把脈用的小手枕,病人坐的是一截木樁。
陶輕言期待地盯著趙聿堃看。
這麽貴氣的王爺,坐在矮矮的木樁上,會發生什麽呢?
事實證明,一個氣質超凡的人,就算坐在垃圾堆裏,也能氣質斐然。
就像現在的趙聿堃。
坐如鍾,端正卻放鬆,唯有那錦袍下的大長腿有些窘迫地曲著,卻半分不顯狼狽,有種老子坐在哪裏,哪裏就是皇宮的盛景感。
見慣了趙盛年的裝模作樣,又見到了太子的虛偽。
陶輕言第一次意識到,鎮南王從來不說,也總是一副天塌下來都跟他沒關係的模樣,但私底下做了很多事。
比如,現在得把府醫拉出來幫鎮南軍,自己感染了風寒還得到軍醫這裏來治。
“陶大夫,沒有什麽要問的嗎?”
趙聿堃的聲音把陶輕言的神遊拉回來。
“咳咳……什麽時候開始咳的?”陶輕言例行望聞問切。
隻是這切脈……
這軍中都是大老爺們,她也不是沒給他們診脈過,也不是沒摸過人家的手腕。
可到了趙聿堃這裏。
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腕,乖巧地擱在小手枕上,幹幹淨淨,她竟覺得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