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激將法,我就知道你不敢
此事昨晚魏尋已經跟妻子、女兒商量過了。
責任往外推,看太子能保陶慧心到什麽程度。
他咬牙切齒地瞪向陶慧心,“還不是因為她,要不是她造孽,我妻子和女兒根本不會帶病出來,現在病情更嚴重了,你若不相信,可以派太醫去看看。”
陶慧心低著頭,弱小無辜可憐,“可這事是魏老夫人逼著我做的,我也沒辦法呀。”
魏尋等著太子發難。
因為所有人默認,母債子還。
就算從出生開始,母親帶給他的隻有傷害和災難,等到母親老了,旁人也可用輕飄飄的一句‘你大方點,跟她一個老人計較什麽’來指責這個兒子,並且讓他承擔責任。
魏尋長長地歎息了一聲,避重就輕,“所以慧心郡主不能出戰是嗎?”
昨天以前,太子的計劃都是讓陶慧心應戰。
可經過昨天的事,他認定了陶慧心能讓他長生不老,最差也能讓他延年益壽。
他不可能再讓陶慧心去冒險,所以應戰之事,隻能是陶輕言母女倆去。
“她是來監軍的,不是來打仗的。”
“知道了。”魏尋沒再接話。
這隻是一個開始,等到開打時,太子還會幹涉軍務。
打贏了,是太子的功勞,打輸了,是他魏尋和所有鎮南軍的鍋。
太子還想找點理由訓斥魏尋一頓。
魏尋的沉默讓他找不到突破口,一口氣不上不下的,憋得難受。
卻在這時,陶輕言走了進來。
連軸轉的她,臉色不似往日裏氣色紅潤,黑眼圈很重,眼白幾乎被一層血紅覆蓋,整個人透著厚厚的疲憊感。
似乎被寬大的裙擺拖住了,腳步都是重的,跟大病未愈似的,步伐虛浮。
太子想教訓幾句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魏尋看見女兒憔悴的臉色,心疼極了,馬上站起來,“輕言,你不在家好好休息,怎麽來了?”
“爹。”陶輕言實在累,衝太子抱拳,“末將參見太子殿下。”
太子不喜陶輕言這般敷衍的態度,但一想到有求於人,到底壓住了火氣,“你也累了,不必多禮。”
“爹呀,你別說了,說得再多陶慧心都不會上戰場的,她怕死,還怕打不過南執蠱術師被別人笑話。”
陶輕言自詡對陶慧心有幾分了解。
陶慧心怨天尤人,貪生怕死,卻在跟她比的時候,有著詭異的好勝心。
每一次母親誇了她,陶慧心都覺得是她在挑釁,都會特別生氣,甚至會因為生氣拿小貓小狗出氣,被她看見了還死不承認。
陶輕言不屑地對陶慧心說道,“真以為當個慧心郡主就比我高貴了?你看誰給你麵子了?這輩子你都比不過我。”
陶慧心不由得想起過去的事。
幾年過去了,陶輕言還是這麽討厭。
她已經是慧心郡主了,陶輕言不過是個大頭兵,還是這麽高高在上,看不起她。
不就是上戰場嗎,她也可以。
她像是被逼到了絕路一般,無奈地跟太子說:“太子殿下,請您相信我,我也可以。”
然而白色的衣裙,卻襯得她弱不禁風,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能上戰場的人。
陶輕言等的就是這句話,“太子殿下,是慧心郡主自己說的,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太子看著瘦弱的陶慧心,不放心,“慧心,別鬧。”
她最大的作用是保他的命,而不是上戰場。
陶輕言往外跨的腳步一頓,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太子殿下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和皇上的信任,我可以的。”陶慧心努力爭取。
她手裏那麽多東西,不太容易輸,就算打不過,她也有保命的空間。
陶輕言眯起眼睛,又回頭。
皇帝的人能趁亂刺殺趙聿堃。
她也能趁亂弄死陶慧心。
隻不過,想到上輩子陶慧心那詭異的突然消失術,她又心裏沒數了。
太子不同意,但陶慧心打定了主意要讓太子刮目相看,默默地驅動同心蠱,讓同心蠱控製太子答應。
陶輕言挑釁陶慧心,“待在軍營裏怎麽應戰?敢不敢跟我去第一線?”
陶慧心猶豫了。
怕有詐。
“我就知道你不敢。”陶輕言再激。
陶慧心還是沉默。
“果然是這個結果,陶慧心,你也就這樣,就算有一天你還能往上升官,就算有一天你能當皇後,在勇氣這方麵,你也比不過我,以後人家提起你我,你也永遠在我之下。”
陶輕言豎起拇指,又朝下表示鄙視。
陶慧心想起了過去的種種,心態崩了,可憐也裝不下去了,眼淚嘩嘩地往外淌,歇斯底裏地衝陶輕言吼:“你憑什麽這麽看不起我?如果你不是大祭司之女,你有哪樣比得過我?”
陶輕言露出諷刺地笑,“這不是很明顯嗎?這些年,每一次南執國的蠱術師打過來,我都在第一線,沒輸過,你連去都不敢去,拿什麽來跟我比?”
“你不用激將她,我是不會讓她去的。”太子看出些端倪了。
鎮南軍可以死,甚至陶輕言也可以死,唯獨陶慧心不行。
“你的同心蠱呢?”陶輕言繼續挑釁,“斧頭山最高巡邏站,敢不敢一起?”
這一次,她沒有再回頭。
陶慧心不想這輩子都有個心結,就一定會跟她走。
有同心蠱在,太子奈何不了她。
魏尋跟在女兒身後,絮絮叨叨地交代,“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逞能,有你師叔他們在,不會出事的。”
“我知道,我還等著過完年,等我們都有空了,全家一起吃個飯呢。”
明明在同一個軍營裏,但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魏哲了。
在鎮南軍裏,除非你是皇帝的兒子,否則都得從大頭兵做起。
而一個大頭兵的限製比較多,魏哲的蠱術連入門級別都達不到,隻能走武術,不像她自由。
果然不出陶輕言所料,她才剛上馬,陶慧心就追了出來,身後跟著八個東宮侍衛。
“太子給她調的。”魏尋小聲跟陶輕言解釋。
陶輕言猜到了,“太子想長生不老呢,真有這蠱術,我祖先早就稱霸天下了。”
但架不住一個會哄,一個做夢。
倒是挺配的。
附近有正在訓練的士兵。
陶慧心弱柳扶風地坐在馬背上,經過他們時,說了句,“雖然我隻是一個監軍使,可若陶家人不行了,就算是死,我也要頂上去,絕不讓南執國蠱術師踏入我們夏國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