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種拎不清的男人,不要也罷!
“你說什麽?孟南卿要和離?!”
陸夫人剛端起的茶盞,重重一放,情緒的波動讓她險些將茶杯掀飛出去。
李管事聲音越發顫抖,解釋道:“聽說不是要和離,是她和大爺已經和離……”
“去把她給我叫過來!”陸夫人拍案而起。
想她將軍府三代忠良,好歹也是名門望族,豈是她想怎樣就怎樣的?
陸夫人突覺胸悶氣短,心裏也泛起嘀咕。
孟南卿和她家陸子川是自幼的情意,又是指腹為婚的良緣,兩人成親不到一年,應該小別勝新婚才是,怎麽就和離了呢?
“回老夫人,少夫人和大爺去宮裏複命還未回來呢。”
聞言不等陸夫人開口,她身邊王媽先說:“少夫人若嘴皮子淺,將和離一事到處宣揚,別人還以為咱們將軍府欺負新婦呢。”
陸夫人不悅地瞥一眼身旁王媽,“此事還得聽聽川兒怎麽說,若是空穴來風的傳言,豈不是傷了小兩口的感情。”
“你倆應該知道怎麽做吧,事情沒有確定之前,若讓我聽到什麽風言風語,定不饒你們!”
與此同時,陸子川和孟南卿正等在乾清殿外複命。
“念在你我夫妻一場,你若願意回來,好好過日子,你帶兵支援卻按兵不動逼我和離一事,我就當沒發生過,皇上那裏,我也會替你掩下。”
孟南卿神情未動,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
陸子川向來以謙遜溫和的形象示人,沒想到還能說出這麽沒臉沒皮的話來。
明明是他見異思遷。
年前東胡大軍壓境,陸子川作為統帥出兵討伐,不慎中了陷阱反被圍堵。
她奉命帶兵支援,卻見他身後跟著一名來路不明的女子!
他說:“南卿,婉玉救過我一命,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時的她,還對許婉玉感恩戴德。
可一回京,陸子川卻說:“南卿,她是孤女,我不能讓救命恩人孤苦無依,我要娶她。”
還得是平妻!她怎麽肯?
可前世當許婉玉捂著肚子跪在她麵前時,她還是心軟了。
那肚子裏是她丈夫的血脈啊。
一步錯步步錯。
許婉玉進門後仗著肚子裏的孩子作威作福,而陸子川卻隻會讓她大度,她隻要稍有不滿,便是失了主母風範。
忍到最後,一碗“安胎藥”要了她和腹中孩子的命。
許婉玉說:“我們那裏,隻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可陸子川不願休了你,所以你隻能死!”
可能是老天看她可憐吧,所以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讓自己忍氣吞聲地活著。
陸子川盯她半晌,見她不為所動,陸子川眉間的陰雲又重了些。
他不過是想報恩,孟南卿卻如此不顧全大局使小性子,大敵當前竟以私事要挾,虧她曾是一國主將!
如今還妄想他像以前那樣哄著她,也不看看自己做了什麽。
這次非得讓她吃吃苦頭,磨一磨她心性,要她自己求著回來才行!
乾清殿的門緩緩打開,內侍總管陳公公笑盈盈地迎出來,“兩位久等了,方才皇上午睡,不方便……”
不等陳公公說完,陸子川疾步跨入殿內。
陳公公臉色一僵,頓時變得有些難堪,孟南卿笑著接話,“皇上日理萬機,就是再等等也無妨,倒是難為公公費心記掛著。”
一番話說得人心裏熨帖,陳公公雖沒說什麽,僵硬的臉上卻重新染上笑意,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急,且等陸將軍出來,我再進去回話。”
陳公公躬身示意後,轉身離開。不大會,一個小太監搬了把椅子過來,“陳總管說,裏麵不知何時結束,請夫人坐下等。”
此時,裏麵的陸子川正說到氣憤之處。
“皇上,大敵當前,孟南卿帶兵支援,卻按兵不動,隻因對臣不滿,便以私事做要挾,棄萬千將士們安危於不顧!”
“她如此肆意妄為,當真是辜負了皇上對她的信任!”
蕭景衍合上手中奏章,不緊不慢道:“陸將軍身為統帥,領五萬軍馬前去討伐東胡,反被東胡小兒的兩萬軍馬所困。”
“看來——倒是朕眼拙了。”
陸子川沒想到這火竟燒到了自己身上,撲通一聲跪下,“是臣說話考慮不周,請皇上恕罪。”
“勝敗乃兵家常事,陸愛卿何罪之有,這不是陸夫人以五千兵馬又反敗為勝嗎?你們夫妻倆也算是功過相抵,那就不賞也不罰了。”
蕭景衍垂眸看向下首,言語間眉眼未動,一音一字皆是天威,隻言畢後那一抹勾唇,帶了幾分戲謔。
陸子川隻覺臉上騰升起一股熱浪,生生灼化了那層薄皮。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甘。
若不是一時大意中了敵軍陷阱,他又怎會淪落到孟南卿來救?
陸子川跪著向前兩步,把頭磕得咚一聲,“此次是臣大意了,臣甘願受罰,隻是孟南卿一事,使前方將士陷入恐慌,亂了軍心,還請皇上降罪!”
“看來朕是非罰不可了?”蕭景衍揉了揉眉心,“那你倒說說,她以何私事要挾你了?”
成親不到一年的小兩口,能因為何事鬧到殿上?他從陸子川眼中,看不出半分情意。
這就是她當初執意要嫁的人?
陸子川猶豫幾息,“她……逼臣簽下和離書,才肯出兵。”
蕭景衍眸光驟然縮了一下,染上幾分明亮,“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宣孟南卿進殿。”
陸子川還想說什麽,可見高台上那位臉色晦暗不明,顯然不願多聽,隻得抱拳一躬身,慢慢退出殿外。
與孟南卿擦肩而過時,那股子無名火越燒越烈,重重哼了一聲,大步離開。
殿內,蕭景衍倚在龍紋椅靠上,打斷孟南卿的匯報,“聽說你以和離要挾陸子川?”
孟南卿神情一怔,隨即大大方方道:“確是臣所為,但臣自認為沒錯!”
“哦?”蕭景衍語氣裏多了絲玩味。
“當時我軍雖被圍困在駝峰坡,可東胡人少,而駝峰坡又易守難攻,也不算落入絕境。”
“可身為主將的陸子川卻不知從哪撿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堂而皇之地帶在身邊,就連商議對策此等機密也不避諱,將士們無不揣測女子身份,多人曾提出質疑,可陸子川一意孤行。”
“大敵當前,我是晉朝的將領,不是他陸子川的夫人!如此拎不清的男人,不要也罷!”
蕭景衍眉尾微微上挑,這前因,陸子川可是絲毫未提呢。
他頷首沉默幾息,緩緩問出了那句,早就埋藏在心裏的話,“南卿,你既已和離,何不入宮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