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召入宮,冤家路窄
不是接旨,是被召入宮。
宮中的馬車早已在侯府門外等候,孟南卿上車前,詢問宮人,“姑姑可知太後召我所為何事?”
“回將軍,當然是喜事了。至於是何喜事,還得您入了宮,由太後金口玉言說出來才好。”
孟南卿淺淺一笑,鑽進了馬車。這喜事,恐怕隻針對太後而言吧。
太後把持朝政數載,其母族在朝中的勢力更是盤綜錯雜。若不是朝中一些老臣牽製,這江山,怕是要姓梁了。
而她外祖父,生前便是最壓製梁太後的那個。
如今她剛剛複職,便召她入宮,個中緣由很難不讓人多想。
馬車在顛簸中碾過幾條幽深的巷子,又穿過熱鬧的街市,隨著一聲勒馬的輕響,穩穩停在皇宮西華門門口。
剛躬身鑽出馬車,她才發現,被召入宮還有陸子川。
他也是太後召見?這是……想做和事佬?
孟南卿眉間隱約帶了點煩悶,下車的動作都染上幾分暴躁,她刻意無視對麵,腦中已然在盤算,若太後真為當和事佬,她該如何應對。
形同陌路。
陸子川心口莫名**一下,他看向孟南卿,心情複雜,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是憤怒,還是難過。
他喉間滾動,習慣性想要喊她南卿,下一瞬,胳膊上多了一雙纖纖玉手,那聲南卿終是被咽進了喉嚨裏。
“子川,你看什麽呢?”許婉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眸光驟然陰沉,放在他胳膊上的那隻手,兀自捏緊,隨即猛然鬆開,挽住陸子川,“那不是南卿姐姐嗎?你不過去和她說說話嗎?”
陸子川別過腦袋:“不去。”
“你總是這麽一副臭脾氣,南卿姐姐如何知道你的心意呢,你不去我去,我去告訴她,你有多想她。”
許婉玉一個箭步衝出去,陸子川阻攔的話都還沒醞釀好。
轉念一想,也好,他說不出口的,就讓婉玉替他去說。他知道,南卿同樣是嘴硬心軟的人,萬一心中已有了悔意,又拉不下麵子,此番也算是給她一個台階了。
而且皇上此次同召兩人進宮,想必還是為著按兵不動一事,若是責怪起來,他再替她攔下責罰……
想到這,他嘴角微揚,昂首步入西華門。
許婉玉見他走遠了,便沒了顧慮,直接伸手攔在孟南卿麵前。
“孟南卿,昨日陸伯母暈厥,你慫恿我診治,不就是想看我在陸子川麵前出醜嗎?”
“可惜呀,子川非但沒有怪罪我,反而是緊張我。你別忘了,我肚子裏懷著陸家的骨肉呢!”
孟南卿眼底的厭煩之色浮至眉梢,抬手打掉她攔在自己麵前的手臂,“你懷的是陸家的骨肉,又不是我的,跑我麵前耀武揚威個屁!讓開!”
“你推我!”許婉玉險些沒站穩,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她:“再怎麽說,我還懷著孩子呢,你怎麽能這麽惡毒?!”
“我算是知道子川為何不願來和你說話了,就你這個惡毒樣,哪個男人敢要你?”她一手扶腰,一手輕撫肚子,還真是一副慈母相。
見孟南卿要走,她急聲道:“對了,我和子川的婚期已定,為了娶我,子川說了一定會風光大辦,必不會叫我受委屈。”
“我知道你心裏嫉妒,難過。不過你最好憋住了,待會不要在子川麵前掉那不值錢的眼淚,因為子川已經煩透了你!”
孟南卿斜睨她一眼,嘴角揚起一抹壞笑,大聲道:“子川,你都聽到了?”
許婉玉登時頭皮一麻,笑容僵在臉上,心髒撲通撲通直跳。腦中正想著要如何解釋,緩慢地轉過身,放眼望去,哪有半分陸子川的影子?!
再回頭看孟南卿,她早進入西華門,在宮人的帶領下走遠了!
慈寧宮外。
王公公早已經候在門外,見孟南卿前來。立刻喜上眉梢,浮沉一甩,迎了上去。
“將軍您可來了喲~太後和那位貴人已經在裏麵等著了,您趕緊請吧。”
孟南卿心思一沉,笑意也變得有些牽強。
慈寧宮院落中央,矗立著一尊一人多高的青銅香爐,嫋嫋香煙四下彌散,氤氳了一方天地。凡經此過之人,衣袂間都會悄然染上一縷清淺的香氣。
她在王公公的指引下進入偏殿,行過禮,玉石珠簾後傳來慵懶的聲音,“南卿,你進來~”
孟南卿抬眸,隱約能看見下首一側,坐著一個男子。本以為會是陸子川,可待她撩簾進去才發現,並不是。
匆匆一瞥,她便收斂了目光,朝太後行禮。
“起來吧,坐下說話。”梁太後笑意婉轉,“南卿你瘦啦,哀家有多久沒見過你了?好像是先帝還在世時……”
提起先帝,她的眼神變得有些縹緲。良久重重歎了口氣,“日子不經過呀!一轉眼,我們這些老家夥一個個就都走了。以後這天下呀,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太後娘娘多慮,娘娘駐顏有術,說是妙齡女子也有人信,哪有半分歲月的痕跡?”對麵響起清朗的嗓音。
孟南卿適時奉上一聲虛情假意的笑。
梁太後聽得心花怒放,笑得開了,眼角便多了兩條紋,“你慣會哄人,會哄我不算什麽,日後能哄得媳婦天天樂,才是本事!”
男子跟著太後一同笑開,孟南卿隻覺得身上多了一道凝視。
她毫不避諱,目光如霜反睨過去。隻見那雙劍眉斜飛,底下一雙眸子帶著**裸的探究,審視間又閃過幾分難辨的微光,讓人猜不透他心思裏善惡。
四目相對間,笑聲戛然而止。周遭仿佛凝滯,無聲的交鋒已硝煙彌漫。
梁太後將兩人變化都盡收眼底,唇邊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緩緩道:“瞧哀家這記性,忘了介紹了,這位是瑞親王蕭牧。他素來喜歡深居淺出,想必你們是沒見過。”
“今日叫你倆前來,是想同你們商量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