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寧願是敵人
蘇晚秋在旁人的麵前,自然是要展露出她關切蘇清瑤的樣子。
可她這一個賠不是,卻讓這幾個嬪妃嚇了一跳。
她們的位分不及蘇晚秋,更別提恩寵。
甚至隻有其中一人侍寢過,那還是穆禎為了所謂的雨露均沾,而不得不為的。
這幾位嬪妃,可是將宮中的規矩學得嫻熟。
這會兒一個個垂下頭,驚慌緊張的樣子。
“蘇姐姐如此,可是折煞妹妹們了……”
蘇晚秋不清楚,這些人此時所展露出的恭敬有幾分真,但至少表麵上,讓她舒心便可足矣。
而後宮這邊,鬧出如此的笑話,這消息自然也就傳到了太後的宮中。
此時,太後正在看著經書,隨著近身嬤嬤講明原委,她長歎了一口氣。
將經書放在桌上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雖然是姐妹,可性情卻如此不同。”
“進宮了還這般乖張,不知檢點,也難怪皇帝不喜歡她。”
嬤嬤聽到這話,忍不住地打趣開口。
“太後您還讓陛下雨露均沾。”
“陛下是何等睿智之人,卻也未曾去寵幸那個瑤寶林。”
想到那一日的情況,太後也跟著苦笑了一聲。
“罷了,如今前朝動亂不堪,倘若要是因這種事情,再讓皇帝分心疲乏,倒是不值得了,隻是……”
想到蘇清瑤先前,日日過來給自己請安,太後啞聲開口。
“去上太醫院,請個太醫過去給她瞧瞧,如今天已入寒,當真傷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是,奴婢這就去。”
嬤嬤聞言,趕忙稱是,快步朝著太醫院走去。
不過多時,昭陽宮內。
見太醫朝著側殿走去,蘇晚秋翻動書卷的動作停滯了一下,叫來了翠苑。
“且去打探一下,這太醫是何人請來的。”
如今在這後宮裏,蘇晚秋雖然位分不高,可著實是最受寵的那個。
穆禎護她,太後疼她,自然各個地方,都巴不得過來拉近關係。
以至於翠苑去打探這種事情,簡直是易如反掌。
等她回來後,將所探查的消息盡數說明,蘇晚秋才鬆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神經,放緩了下來。
“不是陛下的意思便好……”
而就在此時,宮外突然傳來了聲響,緊跟著小福子跑了進來。
“才人,施寶林求見。”
“施寶林?”
蘇晚秋眉頭輕挑,手指緩緩劃過桌上的紙張,思慮了片刻。
這人,好像便是穆禎前幾日寵幸的那個寶林,如此才讓蘇清瑤記恨上的。
她來找自己做什麽?
“傳她進來吧。”
蘇晚秋輕聲開口,緊跟著下了軟榻,朝著正室走去。
說起這個施寶林,自打進宮首日,便已經讓身邊的侍女去各宮打探消息。
知道蘇晚秋如今是最獲盛寵的,今日兩人在皇後宮門口說上話,她心中更是羨煞不已。
在她看來,進宮便是要得寵,成為皇上的寵妃。
而有關於這一點,蘇晚秋是最明白,應該要怎麽做的。
見小福子從主殿內跑出,對著自己做出邀請的姿勢,施寶林噙著笑,款身走進殿內。
“臣妾施寶林,見過蘇姐姐。”
“今日已在皇後宮中見過,妹妹不必如此客氣。”
蘇晚秋坐在主位上,對著施寶林緩緩抬手。
而這女子倒是不扭捏,道謝後起身坐在了一旁。
又接過櫻兒遞到近前的茶盞,淺喝了一口。
“姐姐這裏的茶,當真是香得很。”
“妹妹倘若喜歡的話,待會兒回去的時候,可帶上一些。”
蘇晚秋同樣噙著笑,讓櫻兒去準備一些茶葉。
說起施寶林,在蘇晚秋這裏並沒有坐多久,聊的也不過是一些家長裏短的話。
而等她離開後,蘇晚秋伸手揉了揉,略微酸疼的眉心。
“才人,這施寶林看上去,倒是挺直爽的,不驕矜,聽她說話也很舒服。”
嬰兒見狀,走到蘇晚秋身邊,幫她輕輕揉著太陽穴,小聲嘟囔著。
“的確,又颯爽又聰明,想來她已經將這樣聰明的勁兒,在陛下的麵前展示過了。”
“否則的話,那一日在眾多未侍寢的嬪妃中,陛下也不會選擇了她。”
抓住嬰兒的手,對上這丫頭茫然的目光,蘇晚秋輕笑了一聲。
“隻是她這樣的性子究竟是真的,還是過於聰明,刻意裝出來的,我們還尚未可知。”
明白自家主子是在提醒自己,嬰兒癟了癟嘴巴,略帶撒嬌似的開口。
“奴婢知道,隻是如今瞧著您在宮中實在是辛苦,奴婢希望能有一位嬪妃,成為您的友人。”
“平日聊聊天,放鬆放鬆,如此也是好的。”
嬰兒這話,讓蘇晚秋一愣,心間溫熱,卻又那麽的無力。
後宮之中,何談真情?
上一世,或許有幾個曾與她為友,可最後也為了所謂的恩寵和利益,反目為敵。
她寧願都是敵人,也不想再體會到背叛的滋味了。
而直至入了夜,蘇晚秋剛剛梳完頭發,正準備休息的時候。
就見小路子跑了進來,輕聲開口。
“才人,今日陛下宿在了高貴人那兒……”
小路子原本是怕,自家主子聽到了傷心,所以說話間滿是小心翼翼的。
可等他說完之後,卻見蘇晚秋喝著茶,神情無恙,像是聽到了什麽無關痛癢的事情。
“知道了,下去吧。”
“是。”
隨著蘇晚秋開口,小路子抓了抓頭發,與嬰兒對視了一眼後,這才轉身離開。
而嬰兒則是將床榻整理好了後,餘光打量著蘇晚秋,忍不住的小聲開口。
“才人,殿下宿在了高貴人那兒,您心下就沒有什麽不快嗎?”
女主此時走到床榻邊,剛剛脫下鞋子,便被這話給逗笑了。
“在後宮中,任誰都不會被專寵一輩子,倘若陛下不來,就要患得患失,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更何況,陛下去了高貴人那兒,也是早晚的事情。”
想到穆禎針對高家所做的決策和舉措,蘇晚秋躺在床榻上,雙手枕在腦後,有些許的擔憂。
而與此同時,高貴人寢宮中的燭光,早早便被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