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小醫娘

第1347章 解毒

文大夫看蕭承煜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忍不住問道:“那五日後,您打算如何?這事兒瞞不住的……”

就算他硬能把晏臨樓的性命延續幾日,但猶如紙包不住火,這病情也會如山倒的。

蕭承煜聞言,側頭看著他,神色淡淡,“你做了,就可以。放心,隻要你好好辦事,我會保你性命無憂的。”

五日,已經足夠了。

隻希望晏鳳樓收到消息後,能夠根據他的計劃行動。

林震收到口信的第一時間就去找了晏鳳樓。

晏鳳樓得知晏臨樓如今的情況,不由挑了挑眉,支起側頷,輕輕笑出聲,“他真是……混得這麽拉!隻給我留了兩日……”

“我若是不管他,他即刻暴斃,父王就隻餘我一個兒子了……”

他喃喃道。

林震聽到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論,也不敢接話,隻低著頭,盯著地磚,恨不得地上裂開個縫隙,讓他鑽進去才好。

真真兒的,怎生就叫他參和進這趟渾水裏呢!

原先還道這三王之亂,已經是叫他頭疼了!

如今倒是好,竟還要參和這燕王的庶子和嫡出之爭!

他這命——當真是苦澀難當啊!!

晏鳳樓斜睨著林震,視線上上下下的逡巡,就叫他頭皮發麻。

“林叔,你如今又領了皇命,想必利用巡查西城防務為由,私下做起這些事情來,也很是得心應手吧?”

林震精神為之一振,謹慎開口道,“不知大公子是有何打算?”

“打算麽?”晏鳳樓淡淡一笑,撥弄著手中的折扇,慢慢吞吞道,“雖然若是我那便宜弟弟死了,定是能刺激我父王的軍隊愈發士氣大振,但我父王必然大慟。”

“父王今年身體不如從前,若是因此有個閃失,也得不償失。”說著,他垂著眉眼,看不清神情,低聲道:“他們定是壓著驛站不叫動,故而京兆尹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但能對他們下手的,總不會是我那皇伯父,他不會做,也做不到。那就必是我那兩位好皇叔了!”他抬了抬下巴,斜睨過來。

“林叔且叫人去追溯從源的查一查,也好叫我知道,到底是誰使了這陰毒手段!”

聞言,林震遲疑了下:“會不會打草驚蛇?”

畢竟,現在還沒人知道晏鳳樓入了京。

晏鳳樓冷冷一笑,“他們還顧及不到我。如今京中形勢混亂,我那兩位好皇叔,恐怕已經狗咬狗到自顧不暇了,哪裏管得著這個。”

“他們應該也不想看到晏臨樓在此時沒命!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如何的!”

林震一頓,有些欲言又止。

晏鳳樓覷著他,自是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

“我父王的兵馬,不出意料,即將兵臨城下了。不然,他們也不會這般著急,你且去做就是,他們現在的目光都放在宮內了。”

“隻有最快決出勝負,他們才能空出手來對付我父王。現在他們顧不著你的!”

“……是。”林震語氣酸澀。

“盡快吧。”晏鳳樓敲了敲桌麵,“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那好弟弟可不能在此刻死。”

至少不能是現在。

“好。”

林震拱手應聲,退了出去。

很快,張文就一身塵土地回到兵馬司稟報了。

“大人,屬下查清楚了。那毒藥是田佟的妻弟所在的天祥樓的夥計給燕王世子下的,雖然京兆尹迅速地封鎖了天祥樓,帶回去所有人員去訊問,但那小夥計自盡後,京兆尹就毫無所獲。”

“京兆尹也沒尋到下毒的主謀?”晏鳳樓挑了挑眉,問道。

“這……京兆尹查到是查了,但線索到了那小夥計那就斷了,所以一直在那懸著。”張文回道,“那京兆尹倒是也怕世子出事,也是用了些功夫的。”

“那看來,想必那幕後之人,是他不敢查的人了。”晏鳳樓秒懂,扯了扯唇角,抬眼覷來,“你已經有結果了?”

張文抹了抹額角的汗水,“有些許頭緒了。也是屬下運氣好,趕巧打探到了那位夥計的一位同鄉。”

“那夥計跟他同是外地逃難來的安京,後來就在安京謀生落定了。”

“同鄉就跟那夥計開始相依為命逃來安京的,但據說兩人就待過一段時間,後來那夥計好像是救了個什麽大人物,之後就一去不返了。”

“什麽大人物?”林震眉頭一擰,“可有打聽到?”

“那同鄉也講不清楚,但是他曾經在城南的回春堂見過那夥計,當時他在那邊當過一段時間的跑堂,後來又不知所蹤了。直到前頭,京兆尹為了找人,把那夥計曝屍在東街,他去瞧過熱鬧,方才認出了人。”

張文繼續道,“可他膽子小,又怕被牽連,故而一直不敢說,直到看如今安京人心惶惶,就收拾行囊想逃走,結果被禦林軍給抓住了,又被屬下無意碰上救下,他才實話實說了。”

那還真是碰巧了。

若不是張文難得起了惻隱之心,恐怕還真查不到這人頭上了。

晏鳳樓挑了挑眉,單手托腮道,“回春堂?那是何人名下的?”

這安京中的生意,很多追找源頭後,就發現是各大家名下的。

林震蹙了蹙眉頭,看向張文。

張文低聲道,“屬下順著這條線往下查,發現那‘回春堂’的真正老板,是譽王府的一個側妃的遠房表親,一直在幫那位側妃打理私產。”

“譽王?!”林震倒吸一口涼氣,條件反射看向晏鳳樓。

晏鳳樓倒是並不感到奇怪,也是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瞬間拊掌大笑道,“好,好,我這好皇叔啊,好一個借刀殺人!”

“譽王想借此除掉我弟弟這個隱患,又不願髒了自己的手,便故意在安王那邊的人安插暗樁,動手下毒。”

“一旦事發,所有罪責都會推到安王叔頭上,而我父王動怒後,少不得要拿安王叔開刀,屆時他譽王反而能置身事外,坐收漁利!”

“當真是好算計啊!”

說到此,就是晏鳳樓都忍不住鼓掌替其喝彩。

林震表情有些複雜,他試探地問道:“大公子,世子中的蜘網毒,聽聞很是霸道,必須得用解藥方能徹底解毒。”

“您打算如何?”

是打算去譽王府要解藥呢?還是就這般,看著對方毒發?

他一時間也有點摸不準晏鳳樓的心思。

晏鳳樓一頓,神色有些微妙,“我如今如何敢去譽王叔府中?那豈不是叫他捉拿了一雙?”

“那……”

“林叔難道就沒有認識這等會解毒的奇人?”

“這……倒是有一位,但不一定能幫上忙。”說著,林震朝著張文使了個眼色,“去請孟大夫來。”

張文拱手應是。

晏鳳樓單手托著下巴,喃喃道:“若是那趙宛舒在,興許有些法子……隻是,蕭承煜既是沒用她,想來也是用不著,亦或者是不能用了……”

林震自是不知道他所言何人,好在張文沒過一會兒就領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走進書房。

對方身穿粗布長衫,背著一個舊藥箱,看起來就像個走街串巷的普通郎中,可那雙眼睛卻格外有神,透著一股沉穩老練。

“林大人。”

“孟神醫快快請起。”林震連忙上前拱手:“你醫術高明,可對蛛網毒有所了解?”

“蛛網毒?”孟九真一愣,“老夫倒是曾經在書上閱讀過這個毒,但是此毒特殊,需得見著本人,望聞問切後,方能有所判斷。再者,此毒最好的法子,還是找到下毒之人,要其解藥為最。”

林震歎氣,“若是我們有此法子,倒也不會尋大夫了。”

孟九真一家曾經得林震相助脫險,如今自是要竭盡所能為其分憂了。

“老夫這有一瓶能穩固毒素的丹藥,雖說不能活死人救白骨,但暫時延緩毒發,也是有些效用的。”他說著,從藥箱裏取出一個瓷瓶,遞到林震麵前:“希望能幫上您的一些忙。”

“多謝大夫。”林震頷首,“隻是,接下來得送您去驛站……”

想到驛站裏都是人,他不由頭疼。

晏鳳樓笑了笑,探頭道:“直接送去即可。不要用你的名義,就讓這孟大夫自行前去就好。”

“驛站也好,京兆尹也好,誰都擔不起我弟弟死去的風險,如今京中混亂,晏臨樓就成了燙手山芋。若是能叫個人去看診,也是好把燙手山芋給扔出去,他們自是樂意之至。”

“那譽王那邊……”林震有些擔心。

“他不是個有足夠決斷力的人。”晏鳳樓一眼看穿了譽王的為人,淡淡道:“而且,他現在想必已經是自顧不暇了,可管不著這個。”

林震見他堅持,倒是也沒多言,而是轉向孟九真:“那麽,接下來就勞煩孟大夫了。我遣人送您去!”

“不必,老夫可以自己去的。”孟九真擺了擺手,拒絕了他派人護送。

隻是,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還沒等孟九真去驛站給晏臨樓看診,驛站就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世子,宮裏來了人,帶來了聖旨,指名要您前去接旨!”驛丞前來稟告。

聞言,晏臨樓和蕭承煜對視了一眼,心都不由一沉。

“宮裏?”

“現在宮裏還有誰?”

兩人心中都明白這恐怕不是什麽好兆頭,特別是此時已是深夜。

絕非是尋常之事,定是京中局勢有了重大變化。

“世子,我去!”蕭承煜起身,剛要出去,卻被晏臨樓給攔住。

“阿煜哥,你留在這。”晏臨樓拉住他,“找機會就逃出去吧!”

“世子!”

晏臨樓看向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這旨意是給我的,那誰都不能替我。再說了,”他扯了扯唇角,“我既是世子,也總該有身為世子的擔當吧?不然,豈不是白被叫了這麽多年的世子。”

“你聽我的,留在這裏。循著機會,就去尋他!”

他嘴裏的他,自是晏鳳樓。

“世子,世子……”門口的驛丞的聲音還在叫喚。

晏臨樓迅速整理好衣冠,將腰間的玉帶係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臉上都是破釜沉舟的氣勢,最後看了眼蕭承煜,沉聲開口。

“知道了,本世子這就來。”

他打開房門,隻見樓下院中已站滿了人。

十幾個身穿校尉服飾的禦林軍手持長刀,分列兩側,有守在院內的,也有守在樓梯口的,為首站在門口不遠處的是一個身穿紫色內侍服的太監,手中捧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眼神卻帶著幾分審視。

看到晏臨樓出來,那太監立刻上前一步,尖細的嗓音在夜空中響起,格外刺耳。

“燕王世子晏臨樓接旨!”

晏臨樓緩緩整理了一下衣襟,將褶皺的袍角撫平,動作從容不迫,走到走廊處,雙膝跪地,雙手高舉過頭頂,聲音沉穩。

“臣晏臨樓,聆聽聖諭。”

內侍看了他一眼,展開聖旨,捏著黃綢邊緣,尖細的聲音在驛站裏回**。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近日京師不靖,市井流言四起,更有奸人暗中作亂,圖謀社稷安定。燕王世子晏臨樓身為皇室宗親,當以家國為重,理當協助朝廷共平亂象。特命燕王世子即日起移居安王府,與安王殿下共商平亂大計,協同穩定京師局勢。欽此!”

“移居安王府?”晏臨樓一怔,心卻是沉了又沉。

他清楚,安王是田佟的靠山,此刻讓他移居安王府,哪裏是“共商大計”,分明是將他軟禁,徹底斷絕他與外界的聯係,甚至可能把他掌握在手裏,以此作為籌碼,與父王談判。

“公公,敢問這是皇伯父所下的聖旨?”

內侍挑了挑眉,冷冷一笑,“不然,世子以為何人敢冒充陛下下旨?陛下如今聖體疲乏,便將朝廷內務交給了江首輔一行,但朝中平亂,則是由安王殿下掌管了。”

“上回皇上給世子下了臉麵,如今這不是給世子找補,給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嗎?世子還不接旨,謝謝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