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小醫娘

第1358章 拖延

僅剩的禦林軍雖拚盡全力抵抗,可他們早已傷痕累累,體力透支到了極限。

有的手臂被砍斷,依舊用單手握刀。

有的腹部中刀,卻捂著傷口繼續廝殺。

有的腿被刺穿,跪在地上也要用刀劃向敵人的馬腿。

不過片刻功夫,又有十幾個將士倒在血泊中,防線的缺口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徹底崩潰。

田佟渾身是血地站在防線最前麵,手中的寶劍早已砍得豁了口,刃口卷得像鋸齒,卻依舊瘋狂地揮舞著。

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每倒下一個死士,他心中的絕望就多一分,可他依舊沒有後退半步,死死守著通往太極殿的最後通路。

田佟渾身是血地立在防線最前,手中的長劍早已砍得豁了口,刃口卷成鋸齒狀,卻依舊拚命揮舞著。

“兄弟們!頂住!”他嘶聲呐喊,聲音因失血而嘶啞,“就算死,也要多拖延一刻是一刻!為王爺爭取時間!”

可話音剛落,一支箭矢突然破空而來,精準射中他的肩膀。

“啊!”田佟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幾步,險些栽倒在地。

幾名邊軍士兵見狀,立刻持刀衝上來,想要將他生擒。

田佟咬牙強忍著劇痛,揮劍格擋,可他早已力竭,長劍被一名士兵一刀擊飛,整個人也被狠狠踹倒在地,動彈不得。

“田將軍!”剩餘的幾名將士想要上前救援,卻被邊軍死死攔住,隻能眼睜睜看著田佟陷入絕境。

就在這時,安王突然衝了過來,一劍逼退圍上來的邊軍士兵,將田佟護在身後。“王爺!”田佟掙紮著想要站起來,眼中滿是愧疚。

“別動!”安王一把扶住他,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有惋惜,有愧疚,還有一絲釋然。

“田佟,這些年跟著本王,辛苦你了。”

田佟愣了愣,隨即苦笑道:“王爺,末將無能,沒能護住您,沒能守住宮城。”

“不,你已經盡力了。”安王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與鮮血,語氣帶著幾分悲涼,“是本王太貪心,妄圖奪取不屬於自己的江山,才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邊軍,突然開口:“田佟,本王有一事相求。”

“王爺請講!末將萬死不辭!”田佟急忙應道。

“等會若是本王戰死,你若有機會活下來,幫本王照顧好府中的家眷。”安王的聲音帶著幾分懇切,“她們都是無辜的,不該為本王的野心陪葬。”

“王爺!您這是要……”田佟大驚,瞬間明白了安王的意圖。

“本王已經沒有退路了。”安王慘笑一聲,將田佟推到身後,“與其被俘受辱,不如戰死沙場,也算保留最後一絲尊嚴。你退下吧,剩下的,交給本王。”

“王爺!”

田佟眼眶通紅,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安王提著劍,大步衝向湧來的邊軍。

安王衝進敵陣,劍法大開大合,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浸透了衣袍,卻依舊瘋狂地廝殺著,每一劍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

另一邊,譽王也在拚命抵抗。

不少大臣見局勢不利,早已悄悄從側門溜走,隻剩下十幾個忠心耿耿的心腹,還在他身邊死戰。

“陛下,您快走吧!”一個侍衛渾身是血,大聲喊道,“我們擋住他們,您從後門離開,還有一線生機!”

“走?往哪裏走?”譽王苦笑,目光掃過被邊軍包圍的太極殿,“京師已經被燕王大軍占領,本王就算逃出去,又能去哪裏?”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邊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本王好不容易坐上這個位子,就算死,也要死在龍椅上!”

說完,他快步走回太極殿內,坐在那張金絲楠木打造的龍椅上,手中緊緊握著傳國玉璽,目光平靜地望著殿門方向。

“來吧,本王倒要看看,燕王得了這江山,能坐得穩嗎。”

片刻後,方烈已衝到殿門口,一槍挑飛最後一個守衛,策馬衝進太極殿。

“譽王!”方烈冷聲道,“你已經無路可逃了!束手就擒吧!”

譽王卻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淒涼與諷刺:“束手就擒?方將軍,你覺得本王投降,燕王會饒本王一命嗎?”

方烈沉默片刻,沉聲道:“譽王,燕王向來仁義,不會濫殺無辜。你若投降,至少還有一線生機。若是頑抗到底,隻能死路一條。”

譽王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他當然不想死,可他更清楚,投降或許是終身囚禁,甚至是秋後問斬。

但片刻後,他還是緩緩放下手中的劍,歎了口氣:“罷了,本王認輸。”

他從龍椅上站起來,將傳國玉璽遞給方烈:“玉璽歸你們了。本王隻求一件事,不要為難府中的家眷和那些無辜的大臣。”

方烈接過玉璽,點頭應道:“這個自然。燕王向來寬厚,不會株連無辜。”

“那就好。”譽王苦笑一聲,主動伸出雙手,“來吧,給本王戴上鐐銬。”

幾名士兵立刻上前,用鐵鏈將譽王的雙手銬住。

譽王看著手腕上冰冷的鐐銬,眼中滿是自嘲。

多年籌謀,終究還是落得個階下囚的下場。

“帶下去!”方烈揮手下令,士兵們押著譽王走出太極殿。

殿外,安王也已被擒,他渾身是血,肩膀上還插著一支箭,臉色慘白,卻依舊倔強地昂著頭。

看到譽王,安王冷笑一聲:“譽王,看來你我都是輸家。”

“是啊。”譽王歎息,“我們都輸給了燕王。”

田佟跪在地上,雙手被綁在身後,額頭上的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看著安王被押走,眼中滿是愧疚與悲涼:“王爺,末將無能……”

“別說了。”安王打斷他,語氣平靜,“田佟,你已經盡力了。接下來的路,各安天命吧。”

“來人!”方烈下令,“將安王、譽王和田佟押入天牢,嚴加看守!不得有誤!”

士兵們押著三人離去,夜色中,隻剩下滿地狼藉與未幹的血跡。

方烈收起傳國玉璽,快步走向燕王,單膝跪地,雙手奉上玉璽:“王爺!末將幸不辱命,已拿下太極殿!安王和譽王都已被擒,傳國玉璽也已奪回!”

燕王接過玉璽,卻沒有絲毫喜悅,眼中滿是焦慮:“臨樓呢?臨樓在哪裏?”

“世子被安王關押在後院,末將這就派人去尋!”

方烈連忙起身,帶著一隊人馬衝向後院。

不多時,他們在一間偏僻的廂房裏找到了晏臨樓。

他躺在簡陋的木**,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纏著染血的布條,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雙眼緊閉,呼吸微弱,仿佛隨時會斷氣。

“世子!”方烈大驚,連忙衝過去探了探晏臨樓的鼻息。

還好,雖微弱卻仍有呼吸。

“快!快去叫禦醫!”他對身邊的士兵喊道,“立刻去太醫院,把最好的太醫都叫來!若是耽誤了世子的傷勢,你們提頭來見!”

士兵們連滾帶爬地跑出去,方烈小心翼翼地檢查著晏臨樓的傷勢。

額頭撞出深可見骨的傷口,脖子上的刀傷深及皮肉,顯然傷得不輕。

“世子,您可千萬要撐住啊……”方烈眼眶發紅,聲音帶著哭腔。

太醫束手憂生死故人現身破危局

片刻後,燕王也趕了過來。

他衝進廂房,看到**奄奄一息的晏臨樓,整個人都僵住了。

“臨樓……”他快步走到床邊,雙手握住晏臨樓冰涼的手,聲音顫抖,“臨樓,父王來了,你聽得到嗎?”

晏臨樓沒有回應,依舊緊閉雙眼。

燕王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硬生生忍住沒落下。

“父王在這裏,你不會有事的。”他聲音嘶啞,“父王答應你,一定會讓你好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太醫院院判李明軒被士兵攙扶著跑進來,氣喘籲籲。

“微臣李明軒,參見燕王!”

“別廢話了!快給本王的兒子看看!他傷得怎麽樣?”燕王急聲道。

李明軒連忙起身,仔細檢查晏臨樓的傷勢。

先是探脈搏,眉頭越皺越緊。

再看額頭與脖子的傷口,臉色愈發凝重。

“回稟王爺,世子的傷勢……很重。”

“重到什麽程度?”燕王的聲音在發抖。

“世子額頭撞擊過重,造成腦震**,所以昏迷不醒。脖子上的刀傷雖未及要害,卻失血過多。”

“更關鍵的是,世子體內還有殘餘的蛛網毒,雖被壓製卻未清除,如今重傷之下,身體虛弱到了極點,若是不及時救治,恐怕……性命堪憂。”

李明軒硬著頭皮說道。

“不可能!”燕王怒吼,一把抓住李明軒的衣襟,眼中滿是血絲,“本王不許臨樓有事!你給本王想辦法!不管用什麽法子,都要把他救回來!”

“王爺息怒!微臣一定盡力!”李明軒嚇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腳步來。

一個身穿青衣的老者被士兵恭敬地請了進來,正是此前為晏臨樓送來蛛網毒解藥的孟九真。

“燕王。”孟九真拱手行禮,語氣平靜,“老朽聽聞世子重傷昏迷,特來查看傷勢。”

“孟神醫!”方烈見狀大喜,連忙上前一步,“您來得正好!世子傷得很重,李院判說他性命堪憂,您快救救他!”

孟九真點了點頭,緩步走到床邊,俯身仔細查看晏臨樓的狀況。

他先是伸出手指,輕輕搭在晏臨樓的手腕上把脈,眉頭隨著脈搏的跳動漸漸緊鎖。

隨後又掀開包紮傷口的布條,查看額頭的撞擊傷與脖子上的刀傷,目光凝重。

半晌後,他才直起身,對焦急等待的燕王說道:“燕王放心,世子的傷勢雖重,卻尚未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幸好老朽之前給世子服用過解毒丸,他體內的蛛網毒已經清除了大半,否則以他如今重傷失血的狀況,恐怕早就撐不住了。”

“那現在該如何醫治?”燕王急切地追問,雙手不自覺地攥緊,眼中滿是期盼,“隻要能救臨樓,無論需要什麽藥材、什麽人手,本王立刻讓人去辦!”

“現在最要緊的,是先為世子止血消腫,再補氣血、穩心神。”孟九真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隨身帶來的藥箱,從裏麵取出三個瓷瓶,“老朽這裏有自製的止血散和消腫膏,先給世子的傷口用上,防止繼續失血。”

“另外這瓶補血丹,可碾碎後用溫水送服,能幫他補充流失的氣血,支撐身體機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世子的腦震**,隻能靠靜養。接下來要保證他所處的環境安靜,不能有劇烈晃動,也不能讓他受到任何刺激。”

“隻要能平穩熬過今夜,不讓傷勢惡化,世子明日應該就能醒過來。”

“真的能醒過來?”燕王眼中瞬間閃過希望的光芒。

這是他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

“老朽不敢打包票,但以世子的底子和目前的狀況來看,至少有七成把握。”孟九真點頭,語氣堅定,“隻要後續護理得當,不出現感染或其他意外,世子恢複的可能性很大。”

“好!好!”燕王稍稍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些,他轉頭對孟九真和李明軒說道,“那就勞煩孟神醫和李院判一同為臨樓醫治!”

“無論需要什麽藥材、什麽工具,盡管開口,本王立刻派人去太醫院或京中藥鋪取,絕不能耽誤片刻!”

“是!”孟九真與李明軒齊聲應道,隨即立刻開始忙碌起來。

兩人小心翼翼地扶著晏臨樓的身體,先用溫水輕輕擦拭幹淨傷口周圍的血跡,再將止血散均勻地撒在額頭與脖子的傷口上,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疼他。

待止血散起效後,又塗抹上清涼的消腫膏,最後用幹淨的紗布層層包紮好,確保傷口不會再次受創。

燕王站在一旁,屏息凝視著兩人的動作,目光緊緊鎖在晏臨樓蒼白的臉上,心中默默祈禱。

隻盼孟神醫能真的創造奇跡,讓他的兒子平安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