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主母

第150章 陰陽怪氣

“這次進入刺繡大賽最後一場的可有汝陽繡坊的繡娘,作為東家,小侯爺過來觀賽也不算奇怪。”

“繡坊不都是沈夫人在打理嗎?什麽時候又跟小侯爺沾上關係了?”

“那都是汝陽侯府的產業,怎麽就和小侯爺沒有關係了。”

“以前他可是京城有名的少年天才,如今看著可沒有往日那麽意氣風發了。”

“聽說他當年沒娶著公主,被逼著娶了個不喜歡的夫人,這才一蹶不振的。”

大家七嘴八舌,從眼前的事說到傅玉衡和公主的那些風流韻事,最後感歎一句,英雄難過美人關。

隻有零星婦人心疼沈夫人所托非人。

多少能聽多少能聽見些的傅玉衡麵色繃得極緊,全然沒料到外頭的人竟是這般議論侯府。

曾經他隻覺得沒能和心愛的人相守,日子怎麽過都無所謂。

現在看來卻不是這麽回事兒。

京城裏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侯府,盯著他這個早早就展露頭角的所謂天才。

他近日隻聽了這麽一耳朵,便覺得渾身不自在,那忍受了五六年此等言論的沈歸題又當如何呢?

透過重重人海,沈歸題站在圍欄邊,和杜鳶溪一同看著下頭的比賽。

“馮嬸手這麽穩,成績定然不會差的。”

“還用你說。”杜鳶溪朝著站在另一側的陸煉修擠了擠鼻子。“今兒又沒有你家的繡娘參賽,你跑過來湊什麽熱鬧?”

“非也非也。”陸煉修手中的折扇輕晃。“雖是沒有繡娘參賽,卻也能來看看這京中第一繡娘是什麽水平,下回請繡娘時也好做個參考。

若是再像如今這般隨意被人挖走,那我陸家繡坊豈不是開不下去?”

“不開唄。你把陸家繡坊並入我沈姐姐的汝陽秀繡坊,到時候我給你擔保,隻要有我們汝陽繡坊一口肉吃,絕對不會少了你陸家繡坊一口湯喝。”

杜鳶溪下巴一揚,腰杆挺得筆直。

沈歸題暗中用胳膊撞了撞她,嗔怪的瞪了她一眼。“瞎說什麽呢?陸家繡坊在京城也算得上是老字號了,哪裏能這麽輕易的並到別家繡坊去?”

對於做生意的人來說,祖宗基業是最不可丟的。

況且現在的汝陽繡坊還沒有那麽大的胃口,做不到輕輕鬆鬆吞並別人家。

傅玉衡蛋仔五步開外,看著幾人有說有笑,心裏莫名其妙的鬆了一口氣。

他猜想那些人的議論並沒有入她的耳,亦沒有影響她的心情。

“侯爺,這些都是夫人出嫁前的好友,今日想來都是為咱們汝陽秀坊撐場子來著。”墨竹分不清自家侯爺的臉色,下意識替夫人說好話。

侯府上下,處處都被沈歸題安置妥當,他這原本的下人也從中得了不少好處,自然不肯讓這尊大佛不高興,再白白擔了委屈。

“知道了。”傅玉衡在心裏暗罵一聲,多管閑事,這才抬腳上前。

走到距離兩步之遙的位置,清了清嗓子。

“夫人原是在這兒,害得本侯好找。”

憑欄而站的三人立刻轉身,左右的杜鳶溪和陸煉修各自行禮,沈歸題卻站著沒動。

她實在不明白傅玉衡最近是怎麽回事。

府中的事情她自認打理的井井有條,至於傅展旺和傅錦榮那邊兩個人是說好的,她不再過問。

就連他時不時的要看碩碩,她都允許丫鬟婆子抱去他看了。

還有哪裏做的不對呢?

雖說沒能像往年那般事事躬親,可該有的也沒少他。

衣服,吃食,哪一樣沒讓府裏的管家安排?

甚至對他私自聯係公主的事都三緘其口,避免了在京城中傳出新的流言蜚語。

沈歸題自認為做到這個份上已經足夠了。

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杜鳶溪往旁邊讓了讓,給傅玉衡騰出了位置。

眼看著沈歸題一言不發,特意替她找補。

“歸題憂心下麵的比賽一時有些愣神,侯爺應該不會怪罪的哦?”

“怎麽會?”傅玉衡臉上帶著些淺淡的笑意,目光在下麵比賽的幾人身上掃過,“哪位繡娘是我們汝陽繡坊的?”

沈歸題微微眯了眯眼,這才抬手指了指東南角坐著的馮嬸,“那位也便是了。之前是專門為老夫人做衣裳的。”

“娘用的人個個有真本事,是不是以前的事情絆住了手腳,恐怕早就來參賽了。”傅玉衡記得他娘在世時,每逢出席宴會總會穿著得體的衣衫。

那是不知被多少夫人小姐誇讚過。

娘也曾以此為榮。

隻是後來……

他想到自己困居家中的那幾年,爹娘肉眼可見的蒼老下去。

傅玉衡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一門心思的盯著下麵忙碌的人。

“今日的主題是什麽?”

沈歸題被杜鳶溪連捅了好幾次手臂,這才不情不願的說了出來。

“皇後娘娘為眾人抽得的題目是春色滿園。”

“夏日的比賽怎麽抽到了春色?”傅玉衡不自然的皺了皺眉,顯然覺得這個題目不夠應景。

陸煉修冷笑一聲,“侯爺什麽時候也研究起了刺繡了?況且這題目是抽簽決定,怎麽可能樣樣都應景?”

他說話間雙手抱拳朝著皇後的方向拱了拱。“侯爺這麽說,莫不是在質疑皇後娘娘的決定?”

傅玉衡哪裏料到自己隨口一說,竟被人如此上綱上線,一時間堵的啞口無言,臉都漲得通紅。

沈歸題眼看著他吃癟心情大好,但到底是自己的夫君,不好讓他真的下不來台。

“陸公子,侯爺不懂這些才會隨意猜測,你又何必揪著此事不放呢?”

她說話間朝著陸煉修緩慢的眨了一下眼,希望對方能看在他的麵子上,不予理會。

陸煉修明白這其中的深意,自然不再追究。“既如此,侯爺安心看比賽就是,莫要再說些模棱兩可的話,被人抓住了錯處。”

傅玉衡也看到了沈歸題的小動作,眉頭皺的更緊,黑著臉,轉過身,一言不發的盯著下頭的比賽。

四個人之間的氛圍很是奇怪。

沈歸題和傅玉衡站在正中間誰也不看誰,翻到是分站在兩側的陸煉修和杜鳶溪眼睛左顧右盼,盤算著如何打破眼前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