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主母

第177章 互為依靠

傅玉衡身形一僵。

這不是緊張,而是高興和興奮。

他原以為自己今天是來充數的,沒想到還有說話的機會。

幾乎是在喘息之間,傅玉衡就已經越過眾人去到最前麵,向皇上行禮。

“皇上,微臣想說的都在今早呈上去的折子上。運往江南的鎮災糧草和銀錢可以緩,但欽差大臣一定要速去,先一步穩定民心才能保證後續的救災事宜穩步推行。並且要對外封鎖消息,尤其是對彧國,若是他國此時滋擾邊境,極易對大慶形成包抄之勢。”

“朕又何嚐不知?”兩鬢斑白的皇上用手無意識的撥弄著念珠。“永安公主和親才換來的短暫和平,怎能因為此等天災毀於一旦。”

提起這位小女兒,皇上的臉上難得露出些許為父的動容。

傅玉衡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哀傷。

在那樣的荒蠻之地,他心心念念的小公主定然吃盡了苦頭。

而他能做的隻有保大慶昌盛,讓大慶成為公主永遠的倚仗。

“前幾年和彧國征戰,耗費了太多人力物力,以至於國庫空虛。現下要籌出百萬之眾和其艱難。”

皇上的目光再次落到戶部尚書,度支侍郎,倉部侍郎的身上。

被看到的幾人如坐針氈。

“皇上,臣定當竭盡全力,為江南的災民籌措糧款。”戶部尚書以頭搶地,姿態誠懇。

事已至此,該謀劃的都已經謀劃的差不多了,隻等著銀錢到位,選一位欽差大臣,便可帶著第一批糧食前往江南。

一行人在尚書房就國事爭執了兩個多時辰,剛在午膳前離開了皇宮。

傅玉衡在大理寺門外左右徘徊,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賑災的事情更重要,給上峰留了話才甩袖離開。

他哪裏都沒有去,徑直回了侯府。

賑災的銀兩想要靠戶部三兩日內準備妥當,可謂是天方夜譚,但京城中有名的富戶可不少。

往年也有過讓他們捐糧捐錢的先例,這次隻要有人肯出頭,後麵定然有人跟上。

傅玉衡先是清點了自己手中的銀兩,想了想,又把二弟和妹妹都叫來。

莫名其妙被喊來的傅展旺和傅錦榮坐在正廳裏麵麵相覷,兩張養尊處優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憂慮。

這讓本就煩躁的傅玉衡更加鬱悶。

按理說分了家他們就該打理各自的府邸,可看他們的麵容,顯然這幾個月隻有絲竹聲聲,沒有半點人間煙火。

“江南發了水患,要不了多久朝廷定會頒布懿旨,讓眾人捐款捐糧,你們兩個可有什麽想法?”

傅玉衡壓著性子,盡可能和顏悅色的詢問。

他不指望這兩個草包掏銀子,但像要告誡他們這段時間安分些,別再鬧出之前的事來。

尤其是這個節骨眼上,他這個做大哥的也沒有銀子為他們善後。

哪曾想傅錦榮第一時間捂緊了自己的荷包。

“大哥,你該不會想讓我捐銀子吧?”傅錦榮滿臉都寫著不願意。“大哥,分家的時候,大嫂一共就給了我三間鋪子,養活我春熙樓的下人們都緊巴巴的,哪裏還有閑錢拿出來救濟災民?”

傅展旺也是緊隨其後,臉上的笑容勉強又幹巴。“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房都是齡鳳當家,我身上哪裏有銀子?”

看他們二人推諉的模樣,傅玉衡單手撐著額頭,恨不得這些人原地消失。

“你們有沒有銀子我能不知道嗎?我把你們叫過來是要告訴你們,這幾天在府上好好待著,別再搞那些小動作,尤其是錦榮,這陣子的戲也要少聽,若是讓禦史台的人知曉,彈劾我治家不嚴,錦榮,你知道後果的。”

傅玉衡將二人敲打一番,便不勝其煩的讓墨竹將他們送了出去。

爹娘走後,這偌大的侯府竟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送完人回來的墨竹看著侯爺煩躁的捏出一個又一個的紙團,愣是沒寫出一張滿意的大字,墊著腳尖往書桌邊湊了湊。

“侯爺,再有一兩個時辰,夫人就要回來了,您要不要去景和軒同夫人一道看看小少爺?聽王嬤嬤說小少爺如今喊娘親喊的可清楚了。”

傅玉衡斜睨一眼,眼神止不住的打飄。

沈歸題嗎?

她才勸過自己不要做出頭鳥。

這會再去同她說江南救災的事她會理會嗎?

“侯爺,奴才聽門房他們說小娃娃就是要多見見爹才能喊的出來呢。”

墨竹跟在傅玉衡身邊多年,將他的動搖看的清楚,並不遺餘力的勸著。

因此晚歸的沈歸題看見了傅玉衡坐在小塌邊給不滿1歲的稚兒讀書的場景。

“碩碩還小,如何聽得懂三字經?”

沈歸題知道這是他來此處的借口,剛一坐下便以換尿布為由,讓奶娘將孩子抱了下去。

傅玉衡手指緊緊攥著三字經,因極度用力而指尖發白,眼看著對方平靜的端起茶盞潤喉,仿佛看不到自己的不同,本就墜墜不安的心更是往下沉。

一盞茶飲罷,沈歸題開門見山說起自己已經讓人去附近州縣采購糧食藥材的事情。同樣詢問傅玉衡做了什麽準備?

“我寫了救災的折子,皇上看過後並未說什麽。”

沈歸題嗤笑一聲,“國庫空虛,銀子和糧食一時半會都湊不齊。”

“是,我想是時候讓京中權貴慷慨解囊了。”傅玉衡雙手猛的握緊,兩眼一閉,如同赴死一般,將自己的想法一股腦倒了出來。

“此等宴會在京中並不少見,但這次不能由汝陽侯府開辦。”沈歸題一針見血的指出問題所在。

傅玉衡半垂著腦袋,心裏如何不知曉這當中的厲害。

為籌措善款辦的宴會是要讓京城各家夫人小姐們捐出傍身錢,必須要一個身份足夠貴重的女子方能成事。

滿京城能稱得上身份貴重的,除了皇後便是長公主。

但這二人,傅玉衡一時半刻想不到勸她們答應的理由。

沈歸題撥弄著茶沫,看似漫不經心,是則連眼角的餘光都盯著傅玉衡。

“侯爺,你要是夫妻,和該互為依靠才是,您說呢?”

這話說的傅玉衡愣住,但很快明白過來夫貴妻榮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