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主母

第181章 板上釘釘

沈歸題並沒有意識到這番言論的不同,順勢聊起了她所知道的朝中大臣。

“派誰去都可以,就是不知道會同哪位皇子息息相關。”

向來賑災和打仗都是皇子名揚天下的好時機。

但這兩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這次的江南水患來得急,在京城還未送出賑災款項時,便先一步下達了甚至讓附近的州縣互相幫助。

真正能讓整個江南脫困的希望仍留在京城。

傅玉衡對她的回答深以為然,眼神裏多了些不曾有過的讚許。

“夫人雖不在朝堂,卻對朝堂很是了解。”

“侯爺繆讚,妾身不過是看到什麽就說什麽,哪裏比得上侯爺高瞻遠矚。”

沈歸題下意識推諉,不肯將旁人的注意力攬到自己身上。

“此次有長公主搭線牽橋,又有她的一雙兒女做襯,想來是要為太……”

“侯爺,咱們汝陽侯府可要爭一爭皇商的名頭?”沈歸題及時出口製止了傅玉衡的禍從口出。

倒不是她不相信景和軒伺候的下人們,而是擔心隔牆有耳。

傅玉衡重回朝堂至今可謂順風順水,又有他昔日天才的名頭掛在眼前,難保不會被有心之人惦記。

“我們爭什麽名頭?”傅玉衡大吃一驚,眼睛鄧的如同府門外的那兩隻石獅子。

沈歸題暗暗鬆了一口氣,心想這人還沒有糊塗的不知好歹。

她故意尷尬的偏過頭輕咳兩聲。

“我這不是想著婆母留下來的繡坊如今在我手上也算是小有名氣,若是能得個皇商的名頭說不準能順順當當的銷往各地。賺來的銀錢也好為侯爺在官場細細打點。”

說話間她特意瞟了眼傅玉衡陰晴不定的臉色,再次露出靦腆的笑容。

“侯爺若是覺得不妥,那便算了。妾身一切都聽侯爺的。”

傅玉衡手中的茶盞早已放下,心裏百轉千回。

以前他一直覺得沈太保那樣古板的人養出來的女兒是經常出了名的大家閨秀,中規中矩,恪守禮節是沈歸題的一身血肉。隻要人不死,便會一直守著舊曆過下去。

但她剛才的這番話卻讓傅玉衡的想法有了改變。

沈歸題並不是一直守著規矩的,她對心裏也有想做的事,也會為想做的事而變得愚蠢。

皇上這次以選拔皇商的名義**商戶捐銀子送糧草,可見哪家官夫人往裏搭東西了?

他思來想去隻覺得沈歸題有許多藏起的小心子,而那才是真正的沈歸題。

“侯爺?”沈歸題見他出神維持著那幅蠢樣子追問。

“嗯?”傅玉衡挑眉間收斂情緒,“此事你不必摻和,但咱們汝陽恒府也要準備幾車糧草,在需要時候會告訴你。”

“好。”沈歸題上揚嘴角盡可能讓笑容看起來憨厚些。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表現讓傅玉衡心裏有多惶恐。

傅玉衡一刻也待不下去,蹭的一聲站起來,急匆匆的回了清風閣,對王嬤嬤挽留其用碗飯的話置之不理。

送走了這尊大佛的沈歸題鬆了一口氣,讓奶娘再次把碩碩抱過來,牽著他的小手慢悠悠的在屋子裏閑逛。

眼看著侯爺走遠的王嬤嬤一連惋惜的進門,“夫人啊!你好不容易回來的早一回,怎麽就不能和侯爺一道吃個晚飯呢?這侯府裏除了您也沒有旁的地方能讓侯爺去散散心,您怎麽還把人往出趕呢?”

王嬤嬤對自家夫人那真是恨鐵不成鋼。

以前夫人還會天天去清風閣送些東西,不管侯爺收不收,會不會傳話夫人都會乖順的繼續獻殷勤。

現在……

王嬤嬤看著夫人牽著小少爺,在多寶閣前走來走去,說著上麵每一個擺件的來曆和材質,隻要不是太大的擺件都一一拿下來給小少爺摸一摸,過一過手癮的樣子隻剩無盡的歎息。

清茶和薑茶將王嬤嬤簇擁著去了偏廳,幫著張羅晚飯。

沈歸題的耳朵一下子就清淨了,有了陪兒子的專屬時光。

急匆匆回到清風閣的傅清碩一頭紮進了書房,翻找出往日沈歸題送東西時夾帶進來的字條和信件,逐字逐句的看著。

那上麵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每一個字都代表著沈家的規矩,每一個字都看得出曾經沈歸題作為侯府主母是如何想要同夫君好好過日子。

但剛才景和軒你的所見所聞是在和眼前的字句大相徑庭。

他甚至不敢想,如果自己沒有重回朝堂,沒有頂起侯府的門楣。以沈歸題這幅不是聰明的模樣會不會把侯府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商戶?

他的擔憂沈歸題一無所知,但卻從他的表現中猜出了此次將去江南賑災的人選。

太子的江南行可謂是板上釘釘,隻看皇上何時下旨了。

京城的商戶為江南籌措了不少糧食和銀子,就連藥鋪的掌櫃也捐出了許多疫症可能用的上的藥材。

正因如此,江南水患一事也在京城徹底傳開。

上到達官顯貴,下到販夫走卒都在討論著此事的後續安排。

皇上和朝臣們不敢耽擱,硬生生在20日內讓太子帶著籌措的第一批賑災糧下江南。

消息一出,街頭巷尾都在傳揚太子有了獨當一麵的能力,怕是次次從江南回京就能幫著皇上處理政務了。

杜鳶溪剛從藥鋪買了十幾個藥囊又趕來汝陽繡坊拿定製的衣裳鞋襪,恰巧聽見路上百姓們的議論。

進門和沈歸題見麵時臉色並不好看。

沈歸題一眼就看出了好友擔憂,安撫的抓著她的手。

“江南隻是水患。太子此去又有許多護衛陪同,並不會出意外,也會早去早回。”

這會距離太子出行還有今日光景,正式打點行囊的好時機。

杜鳶溪眉頭緊皺,“你最近沒聽聞街頭巷尾的傳揚嗎?他們都在對這太子歌功頌德,此刻就當了這樣的名聲,對太子來說未必是好事。”

皇上還沒到無法處理朝政的年紀,過分擁有名望的太子對於皇上來說,同樣是爭奪權利的對手。

沈歸題抿了抿唇。

外頭的情況她顯然也是知道的。

在這板上釘釘的人選敲定下來後,沈歸題就預料到了會有這樣的結果。

這些話是有心人的惡意捧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