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患難與共
後來的交談不了了之，重新回到席間的沈歸題臉色一直不好，神情恍惚也沒注意周圍的夫人，小姐們聊了些什麽。
她滿腦子想的都是長公主讓她去擊鼓鳴冤時，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早早離開丞相府的長公主靠坐在馬車裏任由嬤嬤為她按摩肩頸。
“殿下，奴婢瞧著沈夫人今日嚇得不輕，會不會影響您的計劃？”
長公主閉著的眼睛都懶得睜開，聲音裏滿是倦怠。
“秦家的事情敗落是遲早的事，沈歸題去不去擊鼓鳴冤都是一樣的結果。本宮不過是想看看她的膽量。和本宮明明半點交情也無，就跟在寺廟裏攔住本宮的去路，還敢讓杜家的三小姐送一幅觀音圖，讓本宮為了太子侄兒奔波。這樁樁件件哪一樣，不是想拿本宮當登雲梯？本宮就這麽全盤接下，豈不是太軟弱了些？”
嬤嬤低垂著頭，手上動作不見懈怠。“殿下說的是，那沈夫人確實張狂了些。”
“她也是個蠢的，自家夫君在大理寺當職，秦家的最終明明是要往他的書房裏一塞，所有的事便都能迎刃而解，卻偏偏舍近求遠。”
長公主又往軟墊裏靠了靠，仿佛失了渾身的骨頭。
“外頭都說沈夫人不得傅大人的歡心，想來是夫妻間生分。”嬤嬤說著從外頭打探來的消息，“平日裏傅大人去住院都隻是看看小少爺，從不留宿。”
“孩子都有了，再生分能生分到哪去？”長公主抬抬手，不再聽嬤嬤的解釋。
詩會在沈歸題渾渾噩噩中結束。
杜鳶溪以為是她和長公主沒談攏，這才露出驚慌的神色，特意將人送到了侯府的馬車邊。
“歸題，長公主不是個計較的人，既然沒有當場發落了你，定然也不會秋後算賬。你且安心回家，別讓你家侯爺看出端倪。”
她遠遠的掃了眼侯府的馬車周圍不見馬夫和傅玉衡的隨從以為為車上沒人，話也說的直白。
那知坐在車裏假寐的傅玉衡將這番話聽的清清楚楚。
沈歸題強打著精神點頭。
“我都知道。今日先回去吧，等過幾日我閑下來了再請你出來喝茶。”
“嗯。”杜鳶溪戀戀不舍的鬆開她的袖子，一步三回頭的跟著丫鬟上了自家馬車。
這邊清茶也將在耳房裏休息的馬夫叫了過來。
“夫人，侯爺…”清茶掀開簾子正準備扶著夫人上馬車，同時問問要不要等侯爺就見正主坐在車裏，聲音一下子卡了殼。
沈歸題同樣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神色如常的上了馬車。
“侯爺，有勞您在車上等妾身。”沈歸題微微低著頭遮掩臉上的情緒，但用眼角的餘光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丞相府的大門外，哪裏是說話的地方？
傅玉衡按下心頭的疑惑神色如常的吩咐車夫回府。
馬車剛在侯府的二門外停穩，傅玉衡便率先跳下馬車，這一次他回身伸手扶住了緊隨其後的沈歸題。
“你隨我到書房來。”
沈歸題應了一聲，低著頭，乖順的跟他往書房走，心裏忍不住歎氣。
原本想著回來後躲在房中想想對策，如今看來是不行了。
進入書房劈頭蓋臉的質問，並未第一時間砸向沈歸題，傅玉衡像沒事人一般坐在茶桌邊動作行雲流水的取茶葉烹茶。
在茶湯滾沸之時墨竹提著食盒快步而來，動作迅速的將八樣點心擺上茶桌，而後迅速退下。
若不是桌子上多出了東西，沈歸題差點以為剛剛有人進來是自己的錯覺。
這樣沉悶的氣氛沈歸題實在受不住，破罐子破摔般的垮了肩膀。
“侯爺，你想問什麽就問吧，我能說的都會說的。”
上輩子自己什麽都憋在心裏，這輩子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了。
傅玉衡倒茶的手沒停，還將熱茶擺到了她麵前。
“我什麽都不知道，能問你什麽？你和長公主之間的事也不是三言兩語能問的清楚的，不如就著茶慢慢說。”
他說著用眼神示意了下麵前擺著的一種茶點。
“用些吧。今日丞相府的點心不好吃。”
沈歸題疑惑的那一塊棗泥糕小口小口的抿著，心裏不由得想起長公主的提議。
不論選哪一個，自己都不可能躲在背後全身而退。
那眼前人可以信任嗎？
讓他去對抗秦家？
這會不會也是送證據來的人想要得到的結果？
沈歸題心裏千頭萬緒，手上的棗泥糕越吃越慢，最後停在嘴邊，維持著往嘴裏送的動作。
傅玉衡眼睛微微眯起，耐心的等著對方和盤托出。
啪嗒…
是扇子掉落的清脆聲響。
神遊天外的沈歸題被嚇得一哆嗦，手中的棗泥糕掉在地上咕嚕嚕的滾遠。
“看來是件大事，夫人可是擔心整個侯府被連累？”
傅玉衡平靜的將扇子撿起來，放在桌上，沒有分給沈歸題一個多餘的眼神，但沈歸題就是感覺到了毛骨悚然。
桌上冷掉的茶又換了一杯熱的推過來。
“夫人怎麽就覺得侯府的人不可患難與共？”
沈歸題雙手捧著茶杯，用冰涼的指尖感受茶杯裏傳來的溫度。
到底是心一橫，把事情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她並不是想把證據交給傅玉衡，而是此刻她需要一個聽她說話的人。
這件事她遲早能想出個解決的辦法來。
傅玉衡聽完隻是淡淡的挑了挑眉，“夫人便是因這此事最近一直鬱鬱寡歡。”
一聲輕笑傳到沈歸題的耳中，抬起頭正對上傅玉衡平靜的臉。
他似乎並不為此感到畏懼，甚至不曾起波瀾。
沈歸題晃動的心莫名跟著安定下來，仿佛被一箭定在了靶心上。
“侯爺可有什麽法子？”
她第一次如此坦然的向傅玉衡尋求幫助。
“夫人有什麽打算？”傅玉衡憑借自己的觀察，不覺得眼前人是個等著別人拯救的主。
沈歸題此刻徹底擺爛，兩手一攤，歪坐在椅子裏。
“我若是有法子，又怎麽會麵色蒼白的回府呢？侯爺這麽聰明，就替我想想法子吧。若是做的好，對咱們侯府也是大功一件，說不準您的官位也能往上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