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沒這麽簡單
“沈夫人之前是如何打算的？”
既然要合作，那自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越詳細越好。
沈歸題已經接受了生意場上多個幫手，之前想好的計劃便脫口而出。
秦家繡坊和汝陽繡坊門對門，又剛好在街道的盡頭。
如今兩邊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完全可以將中間的路封掉，做成接待客人的門廳，而後將左右兩側分開，汝陽繡坊這邊維持原樣，繼續為達官顯貴定製衣裙。
而對麵隔開的秦家繡坊則可以作為成衣展示區。
不僅僅是成衣，還有扇墜、瓔珞，絲帕汗巾，各種日常的小玩意兒應有盡有。
這邊的鋪麵擺的都是上等貨，不愁吸引不來達官顯貴。
最開始沈歸題想過分出來一個前廳做平價的衣裳料子，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她放棄了這一想法。
普通老百姓或許會好奇達官顯貴的衣食用度，但他們絕不會盲目的為達官顯貴的品味買單。
他們口袋裏的銅板填飽肚子尚且艱難，哪裏會舍得去貴人們流連的繡坊為自己添一兩樣裝點的新衣。
沈歸題這段時間已經將繡坊裏粗陋些的東西陸陸續續轉去了城南的如意布莊，那裏賣的東西價格相對低廉，普通老百姓咬咬牙也能在婚喪嫁娶時買上一匹布裁製新衣。
陸煉修聚精會神的聽完了沈歸題對秀莊未來的規劃，混沌的眼睛越發明亮。
“沈夫人這是打算將汝陽繡坊開遍大江南北，往後陸某人可就跟著沈夫人吃香喝辣了。”
沈歸題羞赧的將耳畔的碎發別到耳後，為有人知道她心中理想，笑彎了眉眼。
“沈夫人很會經商，汝陽侯府能有您這樣的夫人當真是三生有幸。”
陸煉修可惜的咋舌。
以前隻聽說沈歸題是中規中矩的大家閨秀，嫁人後整天圍著夫君打轉，卻不得夫君喜歡，為了臉麵，不得不將自己活成廟裏的菩薩。
認識後卻覺得這話說的不對。
沈歸題沒有圍著傅玉衡打轉，更不是廟裏低眉垂首的菩薩。
她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但不論多辛苦，都不妨礙她鮮活的如同3月的暖陽，永遠在第2日照常升起，溫暖周遭的一切。
沈歸題沒將他的誇讚放在心上。
生意人的嘴巴最是香甜，縱是3月的槐花蜜都抵不過。
“陸公子，你就是把我誇成天仙我也不會多讓你一成利。”
陸煉修臉上的笑容一僵，繼而放大。“沈夫人還真是在商言商呢。”
兩人說笑著已經從秦家繡坊回到了汝陽繡坊。
嘴上忙的不可開交，字字句句都圍繞著繡坊。
因著江南水患，馮嬸沒能在這個秋日的社交場合嶄露頭角，可好不容易得來的名次卻不該就這麽浪費。
剛好借著汝陽繡坊擴張的機會，以為馮嬸收徒的名義多招一些繡娘。
兩人說笑間穿過汝陽繡坊的回廊，準備去賬房仔細商量。
哪曾想門一推開，傅玉衡正端著本書冊坐在窗邊的小幾邊翻看。他身旁的小桌上還擺著個食盒，看樣子是來尋自家夫人一道用午飯的。
“傅大人。”陸煉修收斂神色，抓著折扇抱拳行禮。
“陸公子。”傅玉衡微微欠身，請他坐下。
生意人之間有往來是傅玉衡一早就知道的，但二人有說有笑的進門還是讓他心裏不太舒服。
“夫人，今日想著繡坊事情繁多，怕你忘了吃飯的時辰，本侯特意讓人去珍饈閣買了些飯菜，陸公子可要一同用些？”
他放在小幾上的書冊封麵上有個對稱的圓形鏤空淩霄花紋樣，沈歸題一眼就認出了那是秦家的族徽，猜測他的到來和秦家有關。
沈歸題不知道傅玉衡會帶來什麽樣的消息，便想著用眼神將陸煉修先送走，等她將消息問出來再決定要不要告知其他人。
偏偏陸煉修腳步極快，三兩步走到傅玉衡對麵坐下，親自抬手掀開食盒。
“傅大人心細如發，陸某人剛好餓了，這邊厚著臉皮同傅大人沈夫人一道用午飯。”
五菜一湯擺上桌，蒸騰出的熱氣不斷向四周散發著誘人的芳香。
這幾個菜三個人吃並不少，但沈歸題還是讓清茶去繡坊的小廚房再添了幾道炒菜。
三個人剛好邊吃邊聊。
陸煉修大大方方的說出二人合作擴建繡坊，還打算等江南的事情平息再帶著商隊去遊曆四方。
說到此事，他拉著傅玉衡仔仔細細講了北境的邊土人情。
“那地方民風不如京城開化，公主恐怕要吃不少苦頭。”
傅玉衡神色凝重，握著筷子的手指尖泛白。
“大人，你說以後咱們會將公主接回來嗎？”陸煉修一雙黑洞洞的眼睛眼巴巴的望著傅玉衡，隻等著神明降下天諭。
“沒那麽簡單。”傅玉衡慌張避開他的視線，幾乎將頭埋進碗裏，傳出的聲音含糊不清。
“眼前的事想要解決可不容易。秦家牽連甚廣，我，我在大理寺查到一些舊案，秦家的旁支這些年常有作奸犯科，京城的嫡係一脈卻絲毫不受影響。
每每旁支犯錯，嫡係一脈總是袖手旁觀，但事後旁係留下的孩子都被接到了京城，成為了嫡係的左膀右臂。”
這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大家族為了長遠的利益犧牲一些無關緊要的人，也是生存之道。
“侯爺查到了誰？”沈歸題能力有限，查到的不過是皮毛，饒是如此，都能讓秦家上下滿門抄斬。
從大理寺查出來的消息定然更匪夷所思。
知道秦家為誰的爪牙，查找送賬本的人也就有了方向。
傅玉衡搖了搖頭。“尚不明朗。此事還需細細謀劃，你們都不可輕舉妄動。尤其不能在秦家人麵前泄露半分。”
見二人神色惶惶，傅玉衡繼續叮囑。
“一切事情都要等江南那邊傳來消息後再做決定。賑災，興修水利的銀兩，想來有一個秦家就夠了。”
陸煉修和沈歸題對視一眼，答應了傅玉衡的要求。
“我們這段時日要忙著擴建繡坊，不會有時間同秦家人爭高低。”沈歸題率先表態，渾身上下都透著認真的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