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主母

第203章 小別勝新婚

傅玉衡對自己的夫人也是近幾個月才有了深刻的印象,但卻從沒有什麽時候像這幾日一般如此惦記。

或許當真是因為有了孩子。

每每在晚間過來看孩子時,總會想到他的母親。

有時候來的早,碩碩還在奶娘的懷裏哼哼唧唧。那時他便會接過來親自哄睡。有時候來的晚碩碩已經在小**抱著布老虎睡的香甜。

看著眼前這張與自己神似的臉,他沒來由的回憶自己如他這般大時母親是如何對待他的?

侯府在老侯爺的手中不曾落魄,侯夫人每日忙著管家理事,也像沈歸題一樣,白天應付著府中的各種事物,晚上才會陪著他玩一會。

他是長子,比弟弟妹妹多了幾年獨享母親的機會。也同樣因為是長子,母親對他多有偏愛。

打他記事起,直到少年成名,就沒有1日離開過母親的左右。

可碩碩連周歲都不滿,沈歸題為了娘家的事情,狠心拋下他獨自回去。這四五日更是連來信都沒有,此刻見他們母慈子孝,傅玉衡質問的話語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看得出來沈歸題沒有前幾日離家時麵容紅潤,想來嶽丈大人即將去進門的這位夫人也不是個善茬。

“夫人回來了。”傅玉衡盡力收斂了戾氣,微微低著頭,悶悶地走到對側的位置坐下。

通過這幾日和爹爹熟起來的傅清碩掙紮著從娘親的懷抱裏爬出來,扶著桌子走了兩步又很快,手腳並用的往傅玉衡身邊爬,嘴裏含糊不清的喊著爹爹。

傅玉衡經過這幾日獨自照料孩子的事情,已然和碩碩培養出了感情,雙手一伸,很自然的將小團子攬入懷中。

他這動作行雲流水,就連平日裏鬧騰的碩碩都不曾反抗,惹得沈歸題側目。

“沒見過本侯爺抱孩子?”傅玉衡察覺到了那麽灼人的視線,輕咳一聲。

沈歸題這才反應過來,用帕子隨意按了按麵頰上不存在的浮粉。“侯爺如今抱的越發順手了,看著當真是做了爹,和以往都不一樣了。”

“碩碩我的孩子,我照顧他也是應當的。”傅玉衡硬邦邦的回嘴,懷裏的小人卻將脖子上的長命鎖努力的往他嘴裏塞。

傅玉衡一時沒注意到,被塞的語塞。

“碩碩,你掛在脖子上的東西怎麽能往你爹嘴裏塞?”沈歸題趕忙伸手將孩子摟了過來,往自己懷裏按了按,一副護犢子的模樣。

剛接過丫鬟遞來的清水,準備漱口的傅玉衡挑了挑眉。

他這幾日被碩碩塞了不少東西,雖然防不勝防,但心理上已經習慣了。此刻聽沈歸題這麽說便知道碩碩沒往她嘴裏塞過東西,心裏莫名生出一點隱秘的快意。

“你這做娘的幾日不回來,就沒問問兒子這幾日過得如何?”

他的語調微微上揚,若是不看他那張萬年不變的臉,隻會以為他心情不錯。

沈歸題能感覺到話外有話,但一看他那張臉便斷定此人是不滿她沒回來打理侯府的事情。

要是上輩子的自己肯定把前因後果都解釋的清楚明白,這輩子嘛,自己怎麽高興怎麽來。

“碩碩是侯府的小公子,妾身臨走時更是叮囑了院中所有伺候的丫鬟仆婦,就連五叔公那邊妾身也送了禮物過去,拜托他幫著照看。”

說著又將壓在懷裏的兒子拉出來,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連頭頂都摘了小帽胡圇摸了一遍。

“今日一見,碩碩可比前幾日又重了些。”

傅玉衡的眼角快速**了一下。

他原想說這幾日他總半夜過來看孩子,不會有些吃不好,睡不好的意味。

但被沈歸題這麽一打岔,他若是再說這些話,反倒顯得他矯情了。

“小孩子嘛,能吃能睡的可不得長胖。”傅玉衡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聽起來並不高興。

這讓沈歸題愈發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她沒打算慣著。

“侯爺,我娘家的事你是知道的,於我來說,現在是非常時期,橫幅的事情,隻能拜托您先照看著。

等我把娘家的事情處理完,自然會回來重新接管侯府瑣事。”

傅玉衡微眯的眼眸一下子瞪大,不敢相信這是從沈歸題嘴裏說出來的話。

以前那個事事關心,處處妥貼的沈歸題去哪了?

難不成那些真是裝的?

現在這個才是她本來的樣貌?

還是在因為自己送公主出城門的事情鬧脾氣?

不應該呀,這都多久了?

以前他往皇宮去的時候也沒見她這麽生氣啊。

送公主出城門是因為公主要去和親。一旦出了城,基本上一輩子都見不著了。

沈歸題好歹是大家閨秀,怎麽就不能體諒他的苦衷呢?

原想著今日她,兩人怎麽著也是要一同吃個飯的。

看現在這情況也沒必要了。

傅玉衡硬邦邦的站起身,睥睨著沈歸題,從鼻尖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

“你回去管沈家的事,本侯沒有意見,隻是你也要知道碩碩還小,平日裏離不開娘。你在神府也得抽空回來看看兒子。”

說完不等對方回答便拂袖而去。

抱著碩碩的沈歸題隨著甩動的袖子下意識閉眼往後仰,等重新坐直身體時,人已經走遠了。

一旁的王嬤嬤唉聲歎氣,“夫人,侯爺好不容易來一回,您如何就不能和他好好說話,留他吃頓飯呢。”

沈歸題一臉莫名其妙,唯恐避之不及的抱著兒子往軟榻裏又挪了挪。

“王嬤嬤,憑我和侯爺的關係,實在達不到小別勝新婚的程度。他不來找咱們的麻煩就是好事了。”

沈歸題抽空擺擺手讓薑茶去拿這幾日侯府的賬目。

趁著拿賬本的功夫,又陪著碩碩在軟榻上鬧了一會。

獨自回了清風閣的傅玉衡越想越生氣,忍不住叫來墨竹詢問景和軒的情況。

“奴才這就去給爺打聽打聽。”墨竹一路跟著侯爺來來去去,還沒來得及打探消息。

傅玉衡白了他一眼,擺擺手,讓他趕緊去。

當書房空下來,又坐立難安的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沈歸題母子對他產生了新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