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好戲開場
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的宋德蘭在確定出走的那晚守在廚房給沈太保熬了鍋老鴨湯，等著他洗漱完，眼巴巴的端了過去。
“還是你做的湯和我的口味。”沈太保知道對方最近跟著女兒忙著辦宴會的事，沒顧得上給自己天天做宵夜，因此覺得今天這一餐格外美味。
宋德蘭微微低著頭，露出和往常一樣的神情，“是奴婢的錯，這陣子忙著跟著大小姐學習，都沒能好好照顧老爺。”
“無妨。”沈太保說話間打起了哈欠，眼角滲出兩滴清淚，被他抬手抹去。“這些是你交給府中的廚娘去做也是一樣的。”
“嗯。”宋德蘭應了一聲，心裏忍不住酸澀。
以前沈太保可是頓頓都要吃她親手做的藥膳，現在竟然說讓廚娘去做。
這不是擺明了不讓她做嗎？
果然還是將自己的名聲擺在第一位，老來伴不過是哄自己的假話。
她安靜的站在一邊，靜靜的等著坐在桌前的人咚的一聲栽進桌子裏，又等了會確定對方已經睡熟，立刻將人扶去裏間的小榻上躺好，蓋好被子。
出門時連燈都吹了，又交代守在外麵的小廝，老爺已經睡下，不要進去驚擾。
安排好這邊，楊麗霞也帶著一背包的迷煙穿梭在下人房裏，為母女二人悄無聲息的離開製造最恰當的時機。
沈歸題今天吃罷晚飯便說有事要回侯府，因此她的院子此刻靜悄悄的，絲毫不會對她們產生威脅。
殊不知從前門出去的人早就從後門溜了進來，坐在院子的黑暗裏安靜的數著時辰。
清茶陪在她身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窗外的明月，心裏莫名激動。
這還是頭一回跟著夫人參與到這般事情當中，也不知道宋嬤嬤和楊麗霞最後的下場如何？
將人趕出府去，拿回東西是必然的，隻是不知道是直接將人趕出去還是發賣出去。
當初宋嬤嬤進沈家可是簽了賣身契的，至於後進門的楊麗霞同樣簽了丫鬟的身契，作為主家發賣了也是占理的。
尤其是這兩人在沈家作威作福，等著今日真相揭開，便是一向寬和待人的老爺也很難說出阻止的話。
直到窗口傳來兩聲翠鳥鳴叫，胡思亂想的清茶才猛的竄起來，側身站在窗邊，看清楚外頭人打的手勢，立刻回來攙扶沈歸題。
“夫人，事情都安排妥了，咱們快去找老爺吧。”
好戲要開場了，怎麽能少了最重要的看客？
沈歸題握緊了手中的瓷瓶，堅定的出了門。
她帶著清茶抄小路去了沈太保的書房，無視在外阻攔的小廝，直接將人提進了內室，讓阿直給爹強行灌了解藥，不多時昏睡的沈太保就醒了過來。
看見這個時辰出現在床前的女兒，沈太保的臉上滿是狐疑。
“題兒，這大半夜的，你來找爹有事嗎？”沈太保依舊有些困倦，腦子裏一團漿糊。
小廝已經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取來了披風，將小榻上的人拉著站起來，嚴嚴實實的裹了起來。
“爹，女兒，請你去看一出戲，現在你什麽都不要問，什麽都不用想，同女兒一道出門便是。”
沈歸題偏過頭朝著匆匆趕來的阿大微微點頭，對方立刻上前扶住沈太保，和小廝一起一左一右的架著人往出走。
夏末初秋的晚上，院中的風裏帶了些涼意。
讓沈太保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快速眨了眨眼睛，想問問女兒出了什麽事，但看她緊抿嘴唇，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到嘴邊的話一時問不出口，幹脆任由這二人扶著他往外走，一路上仔細辨認路線，發現竟然是要去庫房。
“這大半夜的去庫房做什麽？”沈太保在自家人麵前到底是忍不住。
沈歸題沉重的抬了抬眼皮，“爹，去了你就知道了。”
沈太保皺著眉頭想到家中庫房裏放著的大多數是做官得來的賞賜，祖上傳下來的舊物，自己喜歡的古籍書畫。最重要，最喜歡的是在書房旁邊的庫房裏，他每隔兩三日總要去看的，斷然沒人敢動。
但府裏的大庫房卻未必，難不成這大半夜的遭賊了？
“題兒，若是遭賊直接報官，何須咱們大晚上的親自去抓人？”
沈太保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要是被搶奪家產的毛賊挾持，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爹，你別胡思亂想了，再走幾步路就到庫房了，你很快就能知道發生了什麽，何必著急？但女兒還是想請爹保持安靜，切不可打草驚蛇，讓裏麵的人先一步察覺。”
沈歸題之前不曾向他泄露一星半點的消息，為的就是一擊即中，好讓他徹底死心。
“如此嚴重？”沈太保眉頭緊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自認為官清正，庫房裏堆的東西不是祖宗蔭蔽就是他為官轉來的俸祿和賞銀，怎麽就會遭人惦記？
懷著這樣忐忑的心，他正開了兩雙攙扶他的手，微微弓著腰，小心翼翼的跟在女兒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一行人在庫房外停下腳步，沈太保來不及收腳，直直的撞在身邊人的身上，還沒來得及發出叫喊就被小廝一把捂住了嘴。
沈歸題連忙回身，朝著他輕輕搖了搖頭，又用手指了指庫房裏，做出側耳傾聽的動作。
沈太保配合的民警嘴唇將手弄在耳朵上收音，很快聽到了裏頭窸窸窣窣的聲響。
是有人在翻東西，聽起來動作很是著急。
沈歸題衝爹挑了挑眉，微微提起裙擺輕手輕腳的靠近庫房。
沈太保學著他的樣子也跟著湊到了庫房的門邊。
父女二人貓著腰，小心謹慎的從阿大戳出的洞裏往裏看。
從窗戶漏進來的點點月光剛好照亮了翻箱倒櫃收拾東西的兩道身影。
鋪在地上的包袱皮裏已經堆了不少閃亮的寶石玉器，借著月光熠熠生輝。
沈太保不知道誰這麽大膽子敢跑來沈家偷盜，一時間睜大了眼睛，隻等著那二人走到包袱皮邊，借著月光一窺真容。
卻在下一秒看到了他意料之外的人。
氣憤之下，他一把將庫房門推開，大喝一聲。
“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