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主母

第227章 陰陽

沈歸題不是第一次看見陸煉修一臉求誇的表情,早就已經能熟練應對。

“自然是每一樣都想知道。”

她故意做出誇張的欽佩表情,抬手用帕子遮住壓不下去的唇角,隻露出一雙笑盈盈的眼睛。

“這屋子裏的每一樣東西,我都不曾在旁的鋪子裏見過,想來都是陸公子的巧思。要不是陸公子親自答疑解惑,我恐怕這輩子都不能明白這其中的關鍵。”

沈歸題生怕自己誇著誇著笑出聲來,趕忙轉過身在大廳裏穿梭,停在距離最近的木雕人偶前,伸手摸了摸木偶身上穿的滿繡百蝶石榴裙。

“這一看便知道是馮嬸的手藝,隻是不知這絲線裏加了什麽,看著比金銀線的光輝柔和的多,但也同樣不可忽視。

若是穿去赴宴,既不會奪了主人家的光輝,又能彰顯女兒家的巧思。”

她越摸越喜歡,甚至覺得上麵的每一處刺繡都不像是後期繡上去的,而更像是織布時就將這一隻隻栩栩如生的蝴蝶放了進去。

“陸公子不打算為我答疑解惑嗎?”沈歸題心情好,問話時的語調也跟著上揚,回眸時眼角眉梢的笑意讓周遭漂亮的衣衫都黯然了神色。

陸煉修一時呆愣,手中的折扇都忘了搖擺。

“陸公子難不成要我親自去請?”沈歸題難得有心情同他開玩笑,故意走過去輕輕用絲帕拂了下他的折扇。

哪曾想對方沒拿穩,扇子吧嗒一聲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人誰沒預料到這個結果,一時間愣在當場。

沈歸題沒料到自己手這麽重,陸煉修卻是生怕對方看出自己的失態,慌慌張張的躬身撿起地上的扇子,倉皇往柱子後挪了挪,生怕燒紅的臉被發現。

“對不住,沈夫人,我剛才想起了家中的一些事,這才失了神。沒嚇著您吧?”

“沒事,也是我沒注意到。”沈歸題訕訕的捏了捏帕子,眼神一轉,看到了大廳裏的收銀的櫃台。

“喲,這是一整塊兒金絲楠木吧。”

總有一整扇門那麽大,比磚頭還要厚上2分的金絲楠木當櫃台,瞧著金碧輝煌,比起汝陽秀坊那櫃台還要奪目三分。

陸煉修這回可不敢不接話了,一邊用扇子扇風,一邊聚精會神的回答。

“是啊,這麽大的金絲楠木可是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的。若非是沈夫人同我合作,怕是再換100個人來,也找不到這麽好的木料。”

他這可不是吹噓,這京城裏但凡能用銀子買來的東西,隻要他陸家想要就沒有要不到的。

要不怎麽說陸家是京城首富呢?

“是是是,都是沾了陸公子的光。”沈歸題說著微微側身,行了個標準的謝禮。“妾身在此謝過陸公子了。”

沈歸題道完謝立刻直起身去看其他的東西,這段時間屋子裝潢裏頭很多細節她都不曾注意,可以趁著今天有時間並且負責裝潢的人也在這兒,講這裏裏外外,好好查驗一番。

有什麽不明白,不了解的,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問個清楚。

雖說秦家繡坊收購過來時陸煉修也出了力,甚至出了些銀子入股汝陽繡坊,但是就目前而言,沈歸題還不想讓他摻和進日常的經營裏。

因此她將這邊的每一處裝潢都細致看過,問的也仔細。

看的越多,問的越多,越能發現對方處處埋的巧思。

這讓沈歸題原本流於表麵的誇讚,也多了些真心。

“陸公子真不愧是跟著陸家商隊走南闖北的人物,當真是見多識廣,你說的很多事,我都是在郵寄或是地方誌上見過,沒想到還能融入到我這小小繡坊的展示架中。”

沈歸題站在大廳中央環顧四周。

“這麽小小的一方天地,卻仿佛裝著大慶的山山水水。陸公子的本事當真是叫人佩服。”

沒有和陸煉修打交道之前沈歸題隻知道對方是個在進城裏招貓逗狗,流連花樓的富家公子。

如今才真正見識到這富貴皮囊下藏著的八麵玲瓏。

也難怪,然是他在京城的名聲這般不好,陸家業從不曾傳出過要培養其他子嗣的傳言。

皆是他們這些外人看不清罷了。

“陸公子,汝陽繡坊能得你這樣的合夥人,當真是如虎添翼。”

“夫人在同陸公子說什麽呢?這般高興?”身著玄色儒衫的傅玉衡突然出現在門口,隨著聲音一步步走進來。

沈歸題下意識瞧了一眼外頭的天色,被這屋裏的東西吸引了全部的心思,沒料到竟然已經到了晌午時分。

“侯爺。”她敷衍的笑了笑,微微側身露出身後裝點好的大廳。

“陸公子如今和我們繡坊有合作,這次收了新的鋪子裝潢還是陸公子幫忙做的,妾身今日來看,覺得處處都合心意。

侯爺今日得空不妨也來瞧一瞧?”

她懶得過問傅玉衡大白天來找自己的原因,左右他不是個啞巴,有事兒不會不說話,要是不說,隻能說明沒事兒。

傅玉衡走過來左右打量了一圈,這地方作為繡坊用來展示繡技的大廳很合適,可以看到旁邊被誇的就差搖尾巴的陸煉修,他便不想順著沈歸題的話誇讚。

“這屋子裏點上燈會不會亮堂些?我可聽聞這間鋪麵曾經起過火,也不知道房梁有沒有換過?被燒過的房梁最容易折了。”

陸煉修眉頭機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除了之前仕女圖的風流韻事,傅玉衡在京城大多數人的心裏還是少年時那個光風霽月,能站在朝堂上揮斥方遒的少年天才,誰能想他竟有這麽尖酸刻薄的一麵呢?

說起來這還是他家的鋪麵,怎麽能說出這麽紮心的話來?

若是此刻周圍賓客盈門,聽到這話定然要抬頭看看房梁。

沈歸題同樣麵露不悅。

“侯爺,你怕是聽岔了。起火的是後院的廂房,跟前麵的正廳有什麽關係?”

傅玉衡話說出口時就後悔了,可覆水難收,還沒等他想辦法挽救就被沈歸題堵的麵紅耳赤,隻得訕訕的低下頭,小聲呢喃。

“那許是本侯聽錯了。”

不遠不近等著的墨竹也得了清茶一記白眼,無力的在心中抱怨自家侯爺怎麽總是說這些不合時宜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