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虛驚一場
沈歸題默了默,很快調整好心態,看著滿桌子的飯菜,幹脆抬手讓王嬤嬤和清茶,薑茶陪著坐了下來。
“侯爺沒回來,這一桌子好酒,好菜也不能浪費了,就當我們主仆幾個為了繡坊的好生意慶祝一番。”
想慶祝,理由是最好找的。
幾人一開始還在推諉,嘴裏說著不合規矩,但很快就被沈歸題說服,拘謹的坐了下來。
沈歸題端起桌上的桂花釀,“我如今日日忙著外頭的生意,府中的事大多是王嬤嬤和薑茶打理,清茶更是日日隨我出門。你們屬實是勞苦功高,我該敬你們一杯才是。”
她有預感往後會越來越忙,不僅僅是因為要將爹接過來,更是她想要將繡坊開遍全國,如果可以如是陸家那般建立自己的商隊,成為大慶國內首屈一指的商人也不無可能。
不是她不想做其他的事,而是這世間留給女子的路太少。
若她是男兒亦或是大慶允許女子在朝為官,她也會為了自己的抱負拚一拚。
但現在經商就是她最好的路。
隻要手裏有足夠的銀錢,哪怕是侯爺沒了,她也能用銀子為自己求個皇商的名頭,以此保住碩碩後半生的榮華。
上輩子為著所謂的體麵固守在侯府,這輩子誰也擋不住她的大有可為。
沈歸題懷著對未來的憧憬,酒水一杯杯的往嘴裏灌,心情慢慢好了起來。
酒足飯飽後早早睡去,翌日清晨醒來時隻覺得神清氣爽,絲毫沒有宿醉的不適感。
等了幾天,沈歸題總算找到機會和傅玉衡坐在一處吃飯,她在席間時不時提起一些上輩子的瑣事,可得到的隻有傅玉衡茫然的臉,緊張的心慢慢鬆懈下來。
看來對方並不是如她一般重生,做這些或許是真的想通自己好好過日子。
沈歸題對此沒什麽想法。
入了冬就是上輩子彧國撕毀合約的日子,公主的死訊也會很快傳回來。
到那時傅玉衡還不知道要怎麽傷心難過呢?自己若是現在動了心,到那時又該如何自處?
索性不予理會,隻當什麽都看不清。
傅玉衡每每來景和軒看兒子,沈歸題都表現的淡淡的,是在避無可避時會問一些和上輩子有關的話題,反複試探對方的底細。
來來去去始終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反倒是沈家的桂花宴要開始了。
這天正好是休沐日,沈家著實熱鬧了一番。
傅玉衡陪在沈太保身邊,看著同他相熟的一些老臣說著家裏子孫繞膝的吵嚷日子,自然而然的問起沈太保會不會給小外孫開蒙。
“碩碩還沒滿周歲,哪就能讀書了?”沈太保難得高興,捋著胡須認真盤算起孩子該讀書的年紀
同在國子監做太保的王大人頂著臉上被酒氣熏染的駝紅,眼神迷離的開口,“年紀小也可以先聽嘛。說不準你那小外孫天生聰慧呢。”
“就是,你那女婿也是少年天才,生的兒子必然也不差。”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沈太保略顯緊張的用眼角的餘光找傅玉衡。
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那夫妻二人關係如何嘛?
現在雖然比剛成親那會好了許多,但也還沒到能任由旁人調侃的地步。
尤其是傅玉衡年少聲名鵲起時最愛的可是公主,若非公主和親,他保不齊會讓自家女兒守一輩子活寡。
沈太保心裏為女兒難過,嘴上不免發出一聲感歎。
“沈兄,你以後就搬去侯府,親自為小外孫開蒙,如此也能放心些。”胡大人給身旁的同僚使眼色。
“侯府家大業大,肯定不介意嶽父大人搬過去住。”
眾人沒忘記過來的目的,紛紛開口勸道。
甚至有人將坐在一旁的傅玉衡也拉了過來。
“侯爺說是不是?沈大人可就隻有侯夫人這一個女兒,便是告老還鄉了也肯定舍不得女兒跟外孫。”
“是,各位說的及時。”傅玉衡頗費了一番功夫在青枝巷買下了一處兩進的小院子。
院子雖小,但隻和侯府隔著一條小路。
這幾日他吩咐侯府的人在那處開個角門,又在對麵的院子處同樣開門。如此父女二人見麵能方便許多,便是從侯府大廚房拿了飯菜送過去也不會涼。
“嶽丈隻要同意,今兒個就能搬去侯府榮養。”傅玉衡還記得出門前沈歸題的百般叮囑,仍舊說著讓他搬過去的話。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沈太保含糊其辭,自認為給女兒,女婿留足了顏麵。
傅玉衡眼看著周圍的人還在起哄,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這才為自己斟滿酒杯。
“諸位大人,晚輩知道你們是為我嶽父好,隻是我嶽父總覺得搬去侯府是給我們侯府添麻煩,可人上了年紀,總是要兒女繞膝才得圓滿。因此我夫人特意在侯府附近買了個小院子,距離侯府不遠,也方便我與夫人時時照料,眾位不如幫我勸一勸嶽父,便是不去侯府,也搬的離侯府近些。”
他說著站起身,端起酒杯鄭重的向所有人敬酒。
“多謝各位相助,我與夫人感激不盡。”
姿態恭敬到近乎謙卑。
座上的男客哪個沒見過他年少時的風采?
一時間不由得怔愣,但探尋的目光大多落在了沈太保身上。
外界皆傳言傅玉衡不喜沈歸題,因此成婚多年對她始終冷淡。這次也是沈歸題提著禮物挨家挨戶登門請求他們幫忙勸沈太保搬家,這些人自然以為這一切都是沈歸題的主意。
今日便是看到傅玉衡坐在這兒也隻當他是回了朝堂後,為了臉麵不得已而為之。
可聽他這一番話,卻又不是那麽回事。
若真是半點感情也無,哪裏需要做出此等姿態?
別說是諸位好友了,就是沈太保本人也同樣茫然。
傅玉衡這是在公主遠嫁和親後徹底放下了?打算和女兒好好過日子了?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
“爹。”掐著點的沈歸題端著醒酒湯走了進來,笑盈盈的朝著眾人一一見禮。
“各位叔伯,今日宴請歸題本不該打擾,隻是我爹近日身體抱恙,恐飲酒過多傷了身,這才中途送了醒酒湯來,還望各位海涵。”